吃老本。
我在公司待了八年。
一百八十七个客户，三千二百万的签单额。
这叫吃老本。
“我知道了。”我说。
“资料给晓曼了吗？”张总问。
“我今天给她。”
“好。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反馈。”
张总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愣了一会儿。
然后我回到我的工位——杂物间旁边的角落。
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十点的时候，苏晓曼过来找我。
“周姐，王总那边的资料你整理好了吗？他上午要开会，需要一些历史数据。”
“等一下，我发给你。”
我把资料打包发过去。
她看了一眼。
“周姐，这些数据是原始数据吗？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分析报告？王总要的是分析，不是原始数据。”
我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自己分析。”
“我刚接手，对历史情况不太了解，做出来可能不准确。你之前做过类似的报告吗？发一个模板给我也行。”
我做过的报告，不下一百份。
每一份都是加班加点做出来的。
“我给你发一个模板。”
“谢谢周姐。”她笑得很甜。
中午，我在食堂遇到了老李。
“怎么样？跟张总谈了吗？”
“谈了。”
“什么结果？”
“他说我要有大局观。”
老李笑了，那笑有点苦。
“跟我们财务总监说的一样。去年财务部进了一个管培生，底薪一万五。我们总监问为什么，老板说要有大局观。”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管培生做了三个月，走了。去了另一家公司，底薪翻倍。”老李说，“管培生嘛，本来就是跳板。”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苏晓曼又来找我了。
“周姐，王总打电话来，问我们上个季度的数据报告。我找不到，你那儿有吗？”
“在服务器的共享文件夹里，我之前给你说过路径。”
“我找了，没有。”
我走过去，帮她找了十分钟，在另一个子文件夹里找到了。
“这个文件夹的命名规则是什么？有点乱。”苏晓曼说。
“之前没有统一规范，各做各的。”
“那你能不能整理一下？做一个目录出来，方便查找。”
我看着她。
“苏晓曼，这是你的客户，你应该自己熟悉。”
“可是你比我熟悉啊。”她理所当然地说，“再说张总让你带我，整理一下文件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笑了笑。
“行吧，那我自己慢慢看。”
她走了。
下午四点，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张总发的，抄送了全部门。
“各位同事：
经研究决定，即起，以下客户的对接人调整为苏晓曼：
王建国
李振华
刘明远
陈国栋
赵青山
马晓峰
孙建军
徐海涛
请相关同事做好交接工作。”
八个。
不是五个，是八个。
我的八个大客户，全部调给了苏晓曼。
我坐在杂物间旁边的角落里，看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八年。
一百八十七个客户，八十万年费的续签率。
全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