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妈，她不太同意……嗯……我再劝劝……”
劝劝。
他要劝我。
劝我把买房的钱拿出来，给他弟弟买房。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脑子里忽然闪过我妈说的话。
“实在过不下去，就回家。”
过不下去吗？
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我安慰自己。
再等等，再看看。
也许陈东能说服他妈。
也许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第二天，我看到了陈东的银行流水。
3.
那是个意外。
陈东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茶几上。
银行短信进来，屏幕亮了。
我本来没想看。
但那条短信的内容，刺进了我的眼睛。
“您尾号8856的账户于X月X转出5000元。”
收款人：陈母。
五千。
转给他妈。
我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给他妈转过钱？
我不知道。
我们的工资是分开的，各管各的。每个月他给我五千家用，剩下的他自己存着。
我从来没问过他的账。
现在，我忽然想问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是他生。
我点开银行APP，点开转账记录。
往下滑。
一条一条。
每个月，固定的，5000元。
收款人：陈母。
我继续往下滑。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一年。
两年。
三年。
从我们结婚那年开始，每个月，5000元。
三年。
三十六个月。
十八万。
我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十八万。
他给他妈转了十八万。
而我——
我想起产检的时候，四维彩超八百，他说太贵了，要不别做了。
我自己出的。
我想起生孩子的时候，住院费一万二，他说等报销下来再给我。
到现在没给。
我想起坐月子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鲫鱼、排骨、老母鸡，一分钱没让他出。
九万八。
从产检到出月子，我自己出了九万八。
他一分没出。
但他每个月给他妈转五千。
三年，十八万。
我放下手机。
陈东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
“你每个月给你妈转五千。”
他擦头发的手停了。
“你看我手机了？”
“三年。十八万。”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不知道，我生孩子，产检费、住院费、月子费，全是我自己出的？九万八。”
陈东皱眉：“那是我妈，我孝顺她怎么了？”
“孝顺？”
我笑了。
“你孝顺你妈，十八万。你老婆生孩子，一分没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打断他。
“你妈让你每个月给她五千，你二话不说。我让你给孩子买个尿布，你嫌贵。”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陈东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赚的钱，给我妈一点怎么了？那是我妈！”
“那我呢？”
我站起来。
“我给你生孩子，你在外面接电话。我自己走回病房，你在打游戏。我发烧三十八度五，你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