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天,我一个人撑下来。你妈没来过一次。”
“她来了,第一件事是要钱。”
“你跟我说,那是你妈?”
我一字一顿。
“那我是什么?”
陈东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别激动。这事……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
“十万的事……”
我看着他。
“你还想给?”
“我弟确实需要……”
我笑了。
这一刻,我忽然不想商量了。
三年了。
我一直在商量。
商量来商量去,商量出了什么?
十八万给了他妈。
九万八是我自己出。
四十二天没人管我。
来了就要钱。
还要商量什么?
“陈东。”
我叫他的名字。
“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
他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外,他还在说什么。
我没听。
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4.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孩子睡在旁边,呼吸很轻。
我看着她。
四十二天了。
她从那么小一点,长到现在。
会笑了,会盯着人看了,会“啊啊”地叫了。
都是我一个人看着她长大的。
陈东呢?
他抱过她几次?
喂过她几次?
换过几次尿布?
我数了数。
抱,不超过十次。
喂,零。
换尿布,两次。
两次里还有一次是我他换的。
他说:“这东西太臭了,我受不了。”
受不了。
我生她的时候,侧切缝了六针,我受不了吗?
涨的时候,疼得睡不着,我受不了吗?
发烧三十八度五还要喂,我受不了吗?
我都受了。
因为她是我女儿。
可他呢?
他是她爸爸啊。
他在什么?
打游戏,打电话,给他妈转钱。
十八万。
我想起这个数字,心里就堵得慌。
十八万,够我坐三次月子。
十八万,够给孩子买十年的粉。
十八万,够我们首付的三分之一。
他全给了他妈。
一声不吭,每个月固定转。
他妈知道吗?
当然知道。
所以她才那么理直气壮地来要钱。
在她眼里,儿子的钱就是她的钱。
儿媳妇的钱,也是她的钱。
孙女?
孙女是女儿,不值钱。
我想起她看向婴儿床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疼爱,只有失望。
如果是个孙子,她会来看吗?
也许会。
但也只是来看孙子,不是来看我。
我在这个家,算什么呢?
生孩子的工具?
存钱的机器?
免费的保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累了。
真的累了。
第二天,陈东去上班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那事你再想想。”
那事。
十万。
他还惦记着。
我没说话。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拿起手机。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