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开口。
“我答应你。”
05
我们的补习，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地点在学校的图书馆。
每天晚自习，我们都会溜出来，在这里待两个小时。
我给他讲诗词歌赋，讲人生哲学。
给他分析鲁迅的矛盾，分析黛玉的悲剧。
我着他去看电影，去听音乐，去感受那些理科公式之外的世界。
一开始，他很抗拒。
觉得这些都是在浪费时间。
“温妤，有这个时间，我能刷两套理综卷子了。”
他皱着眉说。
“周驰，你的人生，不能只有卷子。”
我看着他。
“如果你连别人的喜怒哀乐都无法共情，你写出来的文章，永远是空洞的。”
他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没有减少。
直到一次模拟考。
他的语文，考了138分。
作文第一次拿了接近满分。
全校轰动。
刘老师拿着他的卷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周驰啊周驰，你这是要逆天啊！”
“理科满分，现在连语文都这么厉害了！”
“今年的省状元，非你莫属了！”
周驰拿着卷子，表情有些复杂。
他走到我座位前，把卷子放在我桌上。
“谢谢。”
他说，声音很低，但很真诚。
我笑了笑。
“交易而已。”
从那天起，他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
他不再质疑我的“教学方针”。
甚至会主动问我一些文学上的问题。
我们聊的越来越多。
从学习，到生活，再到未来。
我发现，他并不是真的冷漠。
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漠来伪装自己。
伪装他的脆弱和不安。
他的父母是顶尖的科学家，对他期望极高。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只有一件事，就是学习。
他没有朋友，没有爱好。
唯一的娱乐，是做更难的数学题。
“我爸说，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会影响大脑的判断。”
有一次，他这样对我说。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他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精准，高效，但没有灵魂。
他头顶那行“我好悔”，或许就是后悔，自己从未真正活过。
在帮他补习的同时，我也在疯狂地刷理科题。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弥补我的短板。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咖啡当水喝。
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周驰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只是每天带来的温牛，从一瓶变成了两瓶。
有时候，还会多一个茶叶蛋。
高考前最后一天。
我们最后一次在图书馆补习。
窗外下着小雨。
“温妤。”
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从一堆化学公式里抬起头。
“谢谢你。”
他说。
“这一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七年都多。”
我笑了。
“我说了，是交易。”
“不。”他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不止是交易。”
他的眼神，有些我看不懂的深邃。
“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不只是黑白两色的。”
我的心，漏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