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泪水和悔恨。
只有平静。
和一丝他看不懂的疏离。
这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还知道是良辰吉?”
他咬着牙说。
“你的良辰吉,是嫁给我顾承宇!”
“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这话一出,王文博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围的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许念真却依旧笑着。
“顾公子,你记错了吧。”
“我与你,从未有过婚约。”
顾承宇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许念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婚约,是要双方交换庚帖,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顾家,派媒人来过吗?”
“送过聘礼吗?”
“下过订婚礼书吗?”
她每问一句,顾承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都没有。
他以为,那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以为,她许念真,早就是他的人了。
“我们两家的婚事,是早就说好的!”他强撑着辩解。
“口说无凭。”
许念真淡淡地打断他。
“我等了你三个月,你顾家的大门,连条缝都没开。”
“如今我嫁人了,你倒跑来说,我们有婚约?”
“顾承宇,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顾承宇的脸上。
周围的人群,开始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原来是顾家自己没上门啊。”
“就是,拖着人家姑娘算怎么回事。”
“现在看人家嫁得好了,又跑来闹,真没品。”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顾承宇的耳朵里。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直以为,是他在掌控一切。
是他施舍,是她乞求。
可现在,他却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许念真!”
他恼羞成怒,几乎是咆哮着喊出她的名字。
“你别后悔!”
许念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辈子认识了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顾承宇却听见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
上辈子?
她说什么?
他想再问,王文博却已经策马向前,挡在了他和花轿之间。
王文博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公子。”
“今,是我王某大喜的子。”
“念真,现在是我的妻子。”
“请你自重。”
顾承宇看着王文博。
眼前的男人,温文尔雅,却气势人。
他再看看轿子里那个神情淡漠的许念真。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让开!”他冲着王文博吼道。
王文博没有动。
王家的家丁们,也围了上来,隐隐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许念真放下了轿帘。
隔着薄薄的帘子,她最后说了一句。
“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那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完全没把门口的闹剧放在心上。
王文博回头,对着轿子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