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点开，都能看到我的积分在飞速减少。
山姆的积分是消费一块钱积一分。
我的积分，从最初的八千多分，一点点往下掉。
七千。
五千。
三千。
我心里开始有点不舒服。
借一次是人情。
一直用，算怎么回事？
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了。
王静也跟我抱怨过两次。
“那个老张，怎么回事啊？每周都去，真把咱们的卡当他自己的了？”
“差不多得了，要不你去把卡要回来？”
我有些犹豫。
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为这点事撕破脸，好像不太好。
“再看看吧，可能过段时间就不去了。”我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老张一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山姆的采购热情，只增不减。
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他家亲戚也拎着山姆的购物袋，从他家出来。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开始变成了厌恶。
上周五，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APP。
积分余额：218。
从八千多，掉到了两百多。
这意味着，在短短三个月里，老张用我的卡，消费了八千多块钱。
而我，连一包纸巾的便宜都没占到。
那二百多分的积分，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和软弱。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我看着那仅剩的积分，做了一个决定。
山姆的积分可以兑换购物券。
我毫不犹豫，把所有的积分都兑换了。
两百多积分，换了张十块钱的优惠券。
不多，但这是我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那股火，才算平息了一点。
周六，和往常一样，风平浪静。
下午四点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张。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张。”
电话那头，是老张压抑着怒气，又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解的声音。
“哥！文博啊，我问你个事儿！”
他从来没叫过我哥。
“你说。”我的语气很平静。
“我在山姆结账呢，这怎么回事啊？怎么结账还要多付十几个点的服务费？”
他的声音很大，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收银员催促的声音。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然后，用最平淡，最无辜的语气，慢慢地说：
“服务费？”
“不知道啊。”
“可能是……系统升级了吧。”
02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传来老张更加急躁的声音。
“系统升级？什么系统升级要多收我一百多块钱？”
“我这一车东西一千多，他要收我一百六的什么服务费！”
“这不是抢钱吗？”
我能想象到他在收银台前，对着手机咆哮，引来周围人侧目的样子。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可能是山姆的新规定吧，毕竟我也好久没去了。”
“新规定？”老张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你是不是把卡给停了？”
“没有啊。”我说。
“卡停了，你连门都进不去，怎么可能还能推着车到收银台呢？”
我这句话，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老张被我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