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房子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三成，三十六万。”我妈说，“你要是能出四十万更好，你弟手头能宽裕点。”
四十万。
我工作五年，在他们眼里“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的五年，他们张口就要四十万。
“我没有那么多。”我说。
“你工资那么高，怎么会没有？”我弟嘴，“姐，你上个月那个，奖金不少吧？”
我看向他。
我弟今年二十岁，职高毕业后在一家工厂做技术员，每个月四千块，月光。女朋友谈了两年，结婚的事催了一年，到现在彩礼还是我妈垫的。
“林浩，我的工资是我自己挣的。”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是你偷的。”我弟笑嘻嘻的，“姐，你帮帮忙呗。爸妈年纪大了，我结婚买房你不帮忙谁帮忙？”
谁帮忙。
我帮忙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不需要感谢的。
“你弟说得对，”我妈接话，“你俩一个姓，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弟过得好，你脸上也有光。”
我脸上有光。
我从来不知道我弟的“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念念，”我爸又开口了，“你一个人，买房也买不了多大的。不如钱先给你弟用，以后你结婚了，家里再帮你想办法。”
以后。
这个词我听了二十五年。
以后给你买好看的裙子，先给你弟买。以后给你换大房间，先让给你弟。以后给你攒嫁妆，先给你弟娶媳妇。
以后，以后，以后。
我的“以后”从来没有来过。
“爸，我也要买房。”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你买房？”我妈皱眉，“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
“我想有自己的房子。”
“有什么用？你以后嫁人了住婆家，买房不是白买？”我妈摆手，“听妈的，钱先给你弟。你要是想住好点，就住家里，这不是把你那间房给你弟当婚房了吗？杂物间收拾收拾你也能住。”
杂物间。
我五岁住杂物间，二十五岁了，还让我住杂物间。
“妈，我不想住杂物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脾气？”我妈不高兴了，“你弟结婚，你让一让怎么了？从小到大，你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从小到大。
是啊，从小到大。
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让出房间的姐姐。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懂事的、付出的、不需要被照顾的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凉白开已经喝完了，杯底什么都没有。
“妈，我这个月没法给钱。”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念念！”我妈在后面喊，“你怎么这样？你弟结婚你不管了？”
我没回头。
出了门，我走到楼下。
手机响了，是苏薇的消息。
“那个房子看了吗？链家说房东急售，价格可以谈。”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约下周看房。
4.
弟弟的婚礼定在十月。
我请了两天假，回去帮忙。
按我妈的说法，我是“帮忙布置”。实际上是全程打杂：写请帖、定座位、联系酒店、核对流程、接待亲戚。
婚礼策划的活儿，我了个遍。
不要钱。
婚礼那天，我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