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
我一个连一万块手术费都凑不齐的普通文员，我的卡里，流水上亿？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徐女士，您冷静一点。”
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他递给我一杯水，但我本接不住，手抖得厉害。
水杯掉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渍迅速蔓延开来，像我此刻崩塌的世界。
“经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徐女士，如果银行卡确实是在您名下办理，而您又无法证明这些资金流转与您无关，那么在法律上，您很可能将作为共犯，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经理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从内到外，凉了个彻底。
刑事责任。
坐牢。
我的人生，在这一瞬间，从一个找不到工作、被朋友背叛的悲剧，滑向了一个可能要锒铛入狱的深渊。
我不再是一个卑微的债主，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法律制裁的犯罪嫌疑人。
我完了。
银行很快报了警。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就赶到了。
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而沉稳，他自我介绍说，他姓刘，是市经侦支队的队长。
刘队让我把事情的经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我和周瑶的关系，那笔三万块的借款，以及我把卡号告诉她的事。
他听得很仔细，时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等我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徐小姐，你说的‘蚂-蚁-仓’，是洗钱犯罪中一种非常常见的模式。”
“犯罪分子为了躲避银行和警方的监管，会利用大量收购或骗取来的普通人银行卡，将巨额赃款拆分成无数笔小额资金，进行高频次的转账、支付和提现。”
“这些被利用的账户，就像一个个搬运食物的蚂蚁洞，所以叫‘蚂蚁仓’。”
刘队指了指经理打印出来的那份简报上的“GD30”。
“这个，就是他们的黑话。”
“G，代表‘滚’，滚动的滚。D，代表‘道’，通道的道。GD30，意思就是‘第30号滚钱通道’。”
“至于那30块钱，就是他们付给这个‘通道’的租金。证明这条路，还是通的。”
我浑身都在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六年里，她不仅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救命钱，还在用我的身份，在我完全看不见的地方，构建着她那个肮脏、罪恶的犯罪帝国。
而我，就是她帝国地基下，最愚蠢、最卑微的一块砖。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周瑶”。
我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刘队立刻对我做了一个“接”的手势，同时，他身边的年轻警员迅速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打开了录音设备。
我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周瑶轻快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
“小然啊，嘛呢，半天才接电话。”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出哭声或者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