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3章

这顿兼顾了肉类、蛋类、蔬菜、豆制品和鱼类的午餐,花费还不到十块钱——此时的物价尚算亲民。

连续吃了大半个月快餐盒饭的唐岸风卷残云般解决了三大碗米饭。

若不是要留些菜当作晚餐,盘子恐怕都要被刮得净净。

他将剩下的青椒炒肉和家常豆腐装好,打来一盆清凉的井水,把碗碟浸在其中防止食物变质。

电影定在九月底上映,中间还有两个月的空档。

唐岸盘算着可以抓紧时间参加一个海外电影节,为影片增添些履历光彩。

他在脑海中筛选着那些国际类电影节。

眼下这个月份仍在征片期内的,只剩下意大利威尼斯电影节、捷克卡罗维发利电影节、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加拿大蒙特利尔电影节以及瑞士洛迦诺电影节这几项。

首先排除威尼斯。

三大电影节的名头固然响亮,但其对艺术性的严苛要求与自身作品的特质未必契合,入围的把握也微乎其微。

捷克卡罗维发利电影节规定每个国家仅能选送两部作品参赛。

在华国,这类名额通常需由中影统筹安排,私自报名难免被视为不懂规矩,破坏行业默契,于是也被排除。

剩下的三项选择里,他反复权衡后还是倾向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

瑞士洛迦诺在国内知名度有限,而蒙特利尔电影节更像一个交易平台,对唐岸而言意义不大——海外版权早已与他无关。

不过鸡蛋总不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唐岸最终决定向这三家电影节都投递申请材料。

若能入围圣塞巴斯蒂安,自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等待回音的子里,唐岸终于得以稍作喘息。

连续一个多月的拍摄、半个月的剪辑,再加上大半个月的特效监制,即便是年轻的身体也开始感到疲惫。

他并没有外出消遣。

手头并不宽裕,远赴西班牙、瑞士或加拿大的往返机票与食宿开销,都是一笔需要精打细算的费用。

兜里只剩四千块,付完两个月房租便去了六百。

现在满打满算就剩三千出头,还是这些子咬牙省出来的。

幸好三千也够买两张机票,不然真要对着天空发呆了。

为防万一,唐岸在附近找了个临时的活计,总得先喂饱自己。

八月底,两封信先后到了手上。

一封来自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另一封来自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

斟酌再三,唐岸还是选了西班牙那一头。

接着他打了无数通电话,才在一家廉价航空公司订到两张还算能承受的往返票。

廉价航空的票价自然便宜不少,可行李要另算钱,飞机上的餐食、饮水、甚至一条薄毯都要收费——机上一切皆需额外购买,座位也更显局促。

两张票掏去两千,积蓄转眼见底。

既是参加电影节,女主角自然得带上。

时间定下后,唐岸拿起手机,拨通了徐若云的号码。

铃声响了一阵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略带惊喜的一声“喂”

“徐——”

“若云,最近还好吗?”

听出她话音里掩不住的疲倦,唐岸放缓了语气。

“还好,就是最近轮到宓宓的戏份,有点忙。”

徐若云等了两个多月,本以为不会再接到他的电话,此刻声音里掩不住微微的颤动,“你怎么……突然打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唐岸并非不解风情的人,电话那头隐约流露的小女儿情态,他怎会听不出来。

徐若云对他,似乎不止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这倒让他有些局促——原先只当她那时心情低落,又喝了酒,不过是想找个出口发泄罢了。

毕竟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让她去找楊宓。

“是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我没有李总的联系方式,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鲨滩》入围了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的最佳故事片和观众选择奖。

我想带楊宓一起去参加电影节,不知李总那边是否方便。”

国外的电影节就有这点好处,不论你是否有名,只要片子对味,就有机会拿到提名。

所以后来才会冒出那么多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捧回“国际大奖”

——虽然热度往往短暂,不过是一阵风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轻轻的笑声,“好,我等下就跟李总说,晚点再回你电话。”

“嗯,好。”

唐岸低声应道。

唐岸与徐若云的通话结束后,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微妙的安静。

他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总该说些什么——总不能真像个用完就丢的薄情人。

“电影后期特效刚全部完成,”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早已挂断的电话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定了国庆上映。”

这段对话其实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徐若云那边隐约传来别人的呼唤声,才匆匆结束。

唐岸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在剧组度过的这一个半月里,他每天面对的都是楊宓——那个未来会光芒万丈的少女。

他并非没有动过念头,以他的条件和手段,要接近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并不算难事。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一来,他实在分不出心思陪个小姑娘谈情说爱;二来,他更担心影响楊宓的表演状态。

一个正陷入恋爱的少女,还能精准诠释出剧本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恐与不安吗?

倘若只是短暂亲密后又冷淡相待,那局面只会更糟糕。

……

约莫两小时后,徐若云的电话回了过来。

唐岸将出发的期与航班信息告诉了她。

接下来该准备行头了。

总不能穿着常的恤牛仔裤和旧夹克就去那样的场合。

名牌西装他眼下负担不起,便在住处附近寻了家小小的裁缝铺,定做了一身。

铺子是一位老师傅经营的,听说早年是国营服装厂里手艺顶尖的老师傅。

纯手工缝制,价格实在,一套三件套下来不过百来块钱。

皮鞋则是在菜市场旁的鞋摊买的,手工制作,款式不算新,但胜在扎实耐穿。

没有标志,反而显得别致——那些满身的奢侈品牌,反倒落了俗套。

* * *

九月十三,北京首都机场。

唐岸一身手工缝制的西装与皮鞋,站在航站楼外等候。

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将于九月十六开幕,展期十天。

从北京飞往马德里就需要十二个小时,之后再转乘大巴前往圣塞巴斯蒂安,还得四个钟头。

必须提前动身。

没等多久,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后排车门打开,楊宓和徐若云先后下车,李晓琬也从副驾驶座走了出来。

唐岸正要上前,李晓琬已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

“唐导!”

“李总,辛苦您还特意送她们过来。”

唐岸朝两位女士微微点头,随即看向李晓琬。

“唐导这么年轻,作品就入围了国际类电影节的最佳故事片和观众选择奖两项大奖,真是后生可畏。”

李晓琬说话圆融,丝毫不提当初的迟疑,“现在回想开机前我那点顾虑,真是有些惭愧了。”

不过眼下的情形不同了,谁都没想到唐岸这部片子竟然进了国际类电影节的大门,这让李晓琬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她主动提起当初的迟疑,反倒给了双方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唐岸其实从未介怀——换作任何人在那种境况里,心里存点疑虑实在再正常不过。

“李总太客气了,就是个普通电影节罢了,能不能拿奖还两说呢。”

“唐导谦虚了。

眼下国内除了那几位大导演,还有专攻欧洲市场的文艺片导演之外,能在国际类电影节拿到提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对了,听说老徐的片子也入围了金贝壳奖和最佳导演银贝壳奖是吧?华宜的卢钏那部也拿了评委会大奖和最佳故事片大奖的提名。

这回咱们国内三部片子一齐入围,也算难得。”

李晓琬感叹着,偏就这么巧,三部电影赶在了同一个节骨眼上。

许婧嫘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和卢钏的《可可西里》也入围了?

这事唐岸还真不清楚。

自从回北京后给许婧嫘打过那通电话,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算了,等到了圣塞巴斯蒂安再联系吧,反正也不是国际长途。

“这次李总也一起去吗?”

唐岸看了看表,离登机还有半个钟头。

“我就不去了,公司里一堆事等着处理。

有唐导在,我放心。”

李晓琬摆摆手。

“时间差不多了,唐导你们进去吧。

我先走一步,祝一路顺风,捧个奖回来!”

“走了,进去等着。

要是误了飞机,哭都找不着调。”

唐岸招呼身后两人,把包塞给徐若云,一手推一只小行李箱朝候机区走去。

“哎……导演!导演!”

小姑娘楊宓小跑着跟了上来。

“怎么?”

唐岸回头瞥她一眼。

“导演,咱们入围了是不是要走红毯啊?”

楊宓挨在旁边问。

“会走的。”

“那会不会有很多记者来采访?外国记者也会来吧?”

“估计少不了。”

“那我是不是要成大明星啦?”

小姑娘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早着呢。”

唐岸毫不客气地戳破那层幻想,“一个不起眼的小奖提名罢了。

就算真让你捧个影后回来,热度也顶多维持一两个月。

往后啊,还得靠作品说话。”

“啊……”

被泼了冷水的楊宓顿时蔫了下来。

“唐导。”

这时一旁的徐若云轻声开口。

“叫唐岸就行。

现在又没在拍戏,用不着那么讲究。”

唐岸笑了笑。

“那导演,我该叫你什么呀?”

楊宓又嘴问。

“现在不拍戏,我也管不着你。

随你怎么叫都成。”

“嗯……”

杨宓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叫你安哥可以吗?”

“随你高兴。”

唐岸无所谓地耸耸肩。

徐若云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么说,电影现在已经全部制作完成了?”

“如果还没完成,我怎么敢送去电影节参赛?”

唐岸笑着反问。

“特效部分是怎么解决的?找到方了吗?”

“中影集团投了钱,发行也由他们负责。

九月底上映,正好赶上国庆档期。”

徐若云微微蹙眉:“特效制作费用不低吧?你的份额会不会被稀释太多?”

她清楚唐岸在这部电影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几乎包揽了所有关键岗位,忙前忙后一个多月,实在不愿看到他为人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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