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离婚后,许总追着我谈规则》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枭韵”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许宴辞温知夏,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离婚后,许总追着我谈规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扑打在“明远律师事务所”新挂的、还散发着淡淡油漆味的铜牌上。牌子不大,烫金的字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清晰。律所的门脸很小,挤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底层,隔壁是家生意清淡的裁缝铺,再过去是总飘着油烟味的小炒店。与从前那间占据CBD黄金楼层、可以俯瞰全城、光租金就能压死现在这个小门面的豪华办公室相比,这里寒酸得像一个玩笑。
但温知夏不在乎。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去在乎。
她正站在门口,踮着脚,用一块微湿的软布,仔细擦拭着铜牌边缘一点没透的泥渍。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长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拂在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一丝不苟的套装,没有踩上就能增加三厘米气势的高跟鞋。她看起来,就像这老城区里任何一个为生活奔波的、有些疲惫的年轻女人,只是眼神过分沉静,沉静得与周遭的市井烟火气有些格格不入。
林晓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大纸箱,吭哧吭哧地从狭窄的门洞里挪出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温律,这些旧案卷放哪里?阁楼那个储藏间好像有点漏雨……”
“先放我办公室墙角吧,用防雨布盖一下。”温知夏头也没回,继续与那块泥渍作斗争,声音平静,“我联系了房东,他说明天来修。”
“哦,好。”林晓应着,费力地把箱子搬进去,里面传来瓷杯碰撞的轻响——那是她们从原来办公室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之一。
就在这时,一阵与周遭老旧车辆格格不入的、低沉稳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律所门前的窄路边。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车身光洁得能映出路边凋敝的法国梧桐和灰扑扑的天空。
温知夏擦拭铜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透过铜牌微微反光的表面,看到了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了坑洼不平的人行道上。
然后,是许晏辞。
他今天似乎是从某个正式场合直接过来的,穿着一身妥帖的深色西装,外面是及膝的黑色羊绒大衣,没系扣,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和一丝不苟的深色领带。头发依旧打理得无懈可击,脸上带着一种经过高度自我管理后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上位者的淡漠的倦意。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与这破旧的老街、狭窄的门面、以及门口那个衣着朴素、正在费力擦拭招牌的女人,形成了无比突兀、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他微微抬着头,目光先落在那个崭新的、小小的“明远律师事务所”铜牌上,停留了两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分辨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温知夏的背影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踮起的脚,洗白的牛仔外套下一截细瘦的腰身,和那束随着擦拭动作轻轻晃动的马尾。没有从前一丝不苟的精致,没有那种时刻紧绷的、属于精英女性的锋利感,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为生计劳的寻常。
他看了她几秒,没有立刻开口。风卷着灰尘和落叶从他脚边掠过,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似乎想避开那不够洁净的空气。
林晓放好东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子白了,紧张地看向温知夏,又畏惧地瞟了一眼许晏辞,嗫嚅着想说什么,被温知夏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温知夏终于擦净了那块泥渍。她放下手臂,慢慢转过身,手里的软布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就那样站着,站在自己新律所寒酸的门前,迎上许晏辞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情绪。许晏辞的眼神很沉,像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温知夏此刻不愿也无力去解读的东西——审视,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诧异。而温知夏的眼神,则是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映出他的身影,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许总。”她先开了口,语气是纯粹的、面对陌生访客的平淡,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有事?”
没有称呼“晏辞”,没有用任何带有私人情绪的称谓。一句“许总”,将距离划得分明。
许晏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似乎很不习惯她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但他很快控制住了,目光扫过她身后狭窄的门洞,里面堆着还没拆封的纸箱,墙壁似乎刚刷过,还能闻到廉价涂料的味道,光线因为楼层低而显得有些昏暗。
“路过,看看。”他开口,声音是惯有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偶然驻足,“这就是你的新地方?”
“是。”温知夏简短地回答,没有多做介绍的意思,也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打算。她将手里的湿布递给一旁手足无措的林晓,示意她先进去。
林晓如蒙大赦,赶紧接过布,溜回了门内,却又忍不住躲在玻璃门后偷偷张望。
“名字取得不错,‘明远’。”许晏辞的视线重新落回铜牌上,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评价还是别的什么,“纪念意义?”
“是。”温知夏依旧只有一个字。她不想和他谈论父亲,不想给这场突如其来的、令人不适的“偶遇”增添任何不必要的含义。
许晏辞点了点头,不再看招牌,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些,像是在审视一件脱离了原有轨道、发生了某种未知变化的物品。她的脸比上次在茶室见面时更清瘦了,下巴尖尖的,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却有种奇异的亮,一种近乎执拗的、破釜沉舟后的亮。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自己做了。”他说,陈述的语气,带着一种早已料定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评判,“从零开始。不容易。”
“是不容易。”温知夏没有否认,语气依旧平淡,“但总得开始。”
许晏辞沉默了一下。风更大了些,吹动他大衣的下摆。他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距离。这个距离,让温知夏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昂贵的须后水味道,与周遭老旧街道的气息更加格格不入。
“知夏,”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试图“推心置腹”的、语重心长的味道,那味道下,却隐隐透出冰冷的底色,“我们之间,就算走到了这一步,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按照……某些方式在解决。你提交申报,切断关系,甚至用那种方式离婚,我都可以理解你一时冲动,受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仿佛要确认她是否还在“可控”的范围。
“但是,开律所,自己做?”他摇了摇头,那摇头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觉得她天真幼稚的惋惜,甚至是一丝怜悯,“你以为律师这个行业,靠的是什么?是专业能力?是勤奋努力?那些当然重要,但在这个圈子里,人脉、资源、平台、背景,才是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能接到什么案子的东西。你以前在许氏,在最大的平台,接触最顶级的客户和案件,那是因为你背后站着许氏,站着‘许晏辞的律师’这块牌子。别人买你的账,高看你一眼,给你机会,不是因为你温知夏个人能力真的通天彻地,而是因为你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和资源网络。”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堪称“客观”,像在给她这个“行业新人”科普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现在,你把这些都扔了。”他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清零”的手势,目光扫过这寒酸的街景和门面,“你觉得自己是谁?一个刚从大平台出来的、没有任何背景的、还背着……不那么有利传闻的独立律师?你以为那些以前对你客客气气的同行、客户、甚至相关部门,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吗?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在这个圈子里,能接到什么像样的案子?能走多远?”
他向前又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温知夏的耳膜上,也砸在她本就摇摇欲坠、却强自支撑的信念上:
“温知夏,你离了许氏,离了我,你是谁?”
“你以为,单凭你那点所谓的‘专业’和‘坚持’,就能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活下去?就能实现你那可笑又可悲的、为你父亲翻案的‘理想’?”
“别天真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叹息的尾音。但那叹息里没有温度,只有全然的、冰冷的否定。否定她的选择,否定她的能力,否定她脱离他之后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全部价值和可能性。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扑打在两人之间。远处传来小炒店锅铲碰撞的尖锐声响,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市井的嘈杂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温知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晏辞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钝刀,并不锋利,却带着沉重的、真实的寒意,一下下,缓慢而坚定地,凿在她本就千疮百孔、却强撑着不许自己倒塌的心防上。
他说得对吗?或许,在某些层面上,是对的。这个行业的光鲜与残酷,她并非一无所知。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是再常见不过的戏码。失去了“许氏”和“许晏辞”这两块金字招牌,她温知夏这个名字,在很多人眼里,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那些曾经殷勤递上名片的人,可能会装作不认识她;那些看似友善的同行,可能会在背后窃窃私语,看她笑话;那些她曾以为靠专业就能争取的机会,可能会被更有“背景”的人轻易夺走。
父亲的案子,前路更是迷雾重重,阻力如山。她真的能仅凭一己之力,对抗那张可能无处不在的网吗?
怀疑的毒芽,在许晏辞冰冷的话语浇灌下,开始在她坚冰般的心防内部,悄然滋生,带来细微却清晰的、令人恐惧的裂响。
她看着许晏辞。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了笃定、评判、以及一丝近乎残忍的“为你好”式的清醒。他站在这里,站在她的“新起点”前,用最现实的语言,为她描绘了一个脱离他之后必然灰暗失败的未来。他在等她崩溃,等她后悔,等她认清“现实”,然后……或许他会伸出“援手”,将她重新纳入他掌控的轨道,以一个更低微、更驯服的姿态。
心脏在腔里沉重地跳动,带着窒息般的闷痛。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越过了许晏辞的肩膀,落在了马路对面。
对面是一家更老旧的杂货铺,门口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就着天光,眯着眼缝补一件旧衣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小男孩背着沉重的书包跑过,嘴里喊着“我回来了”。隔壁裁缝铺的老板探出头,对这边喊:“温律师,你定的窗帘布到了,有空来拿啊!”
市井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也是……真实活着的声音。
她又想起父亲卷宗里,那张在看守所拍的、眼神死寂的照片。想起母亲这些年偷偷抹泪时耸动的肩膀。想起自己在那份“暂缓函”前浑身冰冷的感觉。想起在江边烧掉那些“灰色预案”时,火焰灼烫脸庞的温度。想起签下那三行离婚协议时,笔尖划破纸张的轻微阻力。
这些画面,这些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也像最坚硬的磐石,在她内心那片被怀疑侵蚀的冰原下,提供了最后、也是最坚实的支撑。
许晏辞描绘的那个“现实”世界,或许存在。但那是一个被权力、利益、交换和冰冷算计填满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温知夏离开了许晏辞,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
可是,她为什么要活在那个世界里?
她为什么不能,试着去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哪怕微小、哪怕艰难、却净一点的世界?一个可以用自己的专业,去帮助像对面杂货铺老太太那样需要法律咨询却请不起大律师的人的世界?一个可以心无旁骛、只为父亲清白奔走的世界?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不需要为任何利益妥协自己良心的世界?
哪怕这个世界,只有这间寒酸的斗室,只有林晓一个助手,只有微不足道的收入和看不到尽头的艰难。
但至少,这个世界里,她可以呼吸。可以站着,而不是跪着。可以看着父亲的眼睛,说一声“我在努力”。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温知夏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眼底那片被许晏辞话语激起的细微波澜,已经平息下去,重新凝结成更厚、更坚硬的冰层,冰层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燃烧,发出幽蓝而执拗的光。
她看着许晏辞,看着这个曾经如山如岳、如今却只让她感到窒息和冰冷的男人,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紧绷而有些微哑,却异常清晰,清晰得仿佛能穿透这深秋凛冽的风,和许晏辞那套看似无懈可击的“现实逻辑”:
“许晏辞。”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底的了然,和了然之后,更加决绝的疏离。
“你说得对。离了许氏,离了你,在很多人眼里,我温知夏,可能真的‘谁都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又收回来,重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清澈而坚定,像终于拭去迷雾的寒星:
“但至少,从今天起——”
“我是我自己。”
“不是许氏的温律师,不是许晏辞的附属,不是任何利益棋盘上可以估价、可以交换、可以为了‘大局’而被牺牲的筹码。”
“我只是温知夏。一个律师。一个女儿。一个从今天起,要学着只靠自己的专业、良心和这条命,去走剩下每一步路的人。”
“这条路能走多远,能接到什么案子,能不能活下去,甚至……能不能为我父亲讨回公道,我都不知道。”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刺痛,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但我知道,如果继续留在你描绘的那个‘现实’里,留在你身边,我连‘我是谁’这个问题,都不再需要问了。因为答案,早就被你们明码标好了价,写在了那份‘暂缓函’和那份‘离婚协议’里。”
“那样的‘活着’,那样的‘是谁’,我不要。”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骤然变幻的、混合着震怒、难以置信以及更多复杂难言情绪的表情。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向那扇窄小的、寒酸的、却属于她自己的律所玻璃门。
手握上门把手时,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门上映出的、自己模糊而挺直的影子,和影子身后那个僵立在风中的、显得有些孤高的男人轮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上了最后一句:
“至于我是谁,能走多远……”
“许晏辞,我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她拧动门把,推门而入。
“叮铃——” 门后挂着的、林晓不知从哪淘来的、有些褪色的铜制风铃,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声响。
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将深秋的寒意、街市的嘈杂、以及那个被她彻底留在过去和门外的男人,一起隔绝。
门内,光线昏暗,杂物堆积,前途未卜。
但这里,是她的疆域。从零开始,寸土皆血,却也寸土,皆由她心。
许晏辞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映出室内模糊景象的玻璃门,望着门后那个头也不回、走向杂乱办公室深处的、决绝而单薄的背影。
风卷起他大衣的下摆,寒意透骨。
他脸上那些翻腾的情绪,最终都归于一片深沉的、晦暗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似乎和这深秋的天气一样,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冷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明远律师事务所”的铜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那辆静静等候的、光洁如镜的黑色轿车。
引擎低声启动,缓缓驶离这条破旧的老街,汇入远处繁华却冷漠的车流,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到来。
只有那清脆的风铃声,似乎还在空气里,孤独地,回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