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吭声。
说了也没用。
顾衍会说：「你怎么那么娇气？」
或者：「忍忍就习惯了。」
我以前真忍了。
现在不想忍了。
我脱下鞋，光脚踩在地上。
水泥地凉飕飕的，但比夹脚疼强。
4
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都麻了。
我准备站起来，脚边突然滚过来个东西。
是个深蓝色的笔记本，边角磨得起毛，看起来用了很久。
谁丢的？
我捡起来，拍了拍灰。
本子没锁，我一翻就开了。
然后愣住了。
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名字。
「沈悄悄。」
「沈悄悄。」
「沈悄悄。」
字迹有点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往后翻。
5
「3月12，晴。今天悄悄多看了我三眼。虽然是因为我挡了她路，但她瞪人的样子真好看。」
「4月5，雨。她没带伞，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我假装路过，把伞塞给她就跑。听见她在后面喊『同学你伞！』没回头，怕她看见我脸红了。」
「5月20，阴。她跟顾衍在一起了。傻顾衍，本配不上她。」
我手指开始抖。
这什么情况？
继续翻。
6
「7月8，热。毕业典礼，她穿着学士服，笑得好甜。我偷偷拍了张照片，洗出来夹在记本里。我真没出息。」
「8月3，暴雨。听说她搬去和顾衍住了。一晚上没睡，抽烟抽到嗓子哑。陆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关你屁事。」
「9月1，晴。在公司楼下碰到她，瘦了。顾衍是不是没给她饭吃？想揍人。」
「10月15，冷。她发朋友圈，说想吃城西那家蛋糕。我开车绕了半个城去买，送到她公司楼下，让外卖员说是顾衍点的。她回复说『谢谢亲爱的』。嗯，谢顾衍去吧，傻姑娘。」
我呼吸有点急。
这记的主人……一直在看着我？
我咬着嘴唇，飞快往后翻。
7
翻到最新一页。
纸是湿的，字迹被泪水晕开一大片，但还能辨认。
「今天她发了条消息，说要和顾衍说个事。我查了顾衍行程，他在陪林柔挑婚戒。她肯定知道了。」
「我在她小区楼下等了一晚上，看见她拖着箱子出来。」
「她哭了。」
「我也哭了。」
「陆厌你真是个怂货，喜欢她七年，一个字都不敢说。」
「现在她要结婚了。」
「彻底没戏了。」
最后那行字写得特别重，笔尖几乎划破纸背。
「可是我好不甘心。」
8
我猛地合上记本，心脏砰砰狂跳。
陆厌。
是陆厌。
高中时坐我后桌，总跟我抬杠的陆厌。
大学时跟我抢奖学金，每次见面都冷着脸的陆厌。
工作后成了竞争对手，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陆厌。
那个我以为是死对头的陆厌。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
然后我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起头。
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吓人。
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
我眯起眼，看清了。
是张糖纸。
草莓味的，我昨天在便利店买一送一，顺手给了他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