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陆总，吃颗糖，别老板着脸，容易长皱纹。」
他当时「嗯」了一声，接过去，剥开塞进嘴里。
糖纸捏在手心，一直没扔。
9
我们隔着车流对视。
鸣笛声，引擎声，人声，全都模糊成背景音。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动了。
闯红灯，穿过马路，朝我走过来。
脚步有点晃，但很急。
车灯扫过他苍白的脸，我这才发现，他眼睛肿得厉害。
像是哭过很久。
他在我面前站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喉结滚了又滚。
最后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沈悄悄。」
「你能不能……看看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
10
我没说话。
把手里的记本递过去。
他看见本子，脸色「唰」一下白了。
「你……你看了？」
我点头。
他像是被抽了力气，肩膀塌下去，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
「我就是……忍不住。」
他语无伦次，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我，又缩回去。
最后只是把手里的糖纸，轻轻放在我摊开的记本上。
「这个……还你。」
「以后……不会烦你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11
「陆厌。」
我喊住他。
他背影僵住。
「记我看了。」
「但你可能没看完最新那条。」
他缓慢地转过身，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抖。
「我跟顾衍分手了。」
「刚分的。」
「现在没地方去。」
我抬起脸，看着他。
「你记里写，你在城西有套空着的公寓。」
「能……借我住几天吗？」
12
陆厌愣住了。
他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没听懂。
过了足足十秒，他才猛地回过神。
「能！当然能！」
声音大得吓了他自己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耳子红了。
「那房子一直空着，我偶尔去住，挺净的。」
「离你公司也近，通勤方便。」
他语速飞快，像是怕我反悔。
说完又补一句：「不收你房租。」
我「噗嗤」笑出声。
「那不行，该给还得给。」
「先欠着。」
他弯腰，拎起我的箱子：「走吧，车在那边。」
13
陆厌的车是辆黑色SUV，看起来挺新，但里头净净，没什么装饰。
除了……
驾驶座旁边，挂着个小小的平安符。
是我去年去庙里随手求的，当时买了俩，一个自己留着，一个塞给他。
我说：「陆总，送你个平安符，谈判的时候让让我。」
他当时嗤之以鼻：「封建迷信。」
但还是挂上了。
现在看，符都旧了，边角起了毛，但挂得端端正正。
我盯着看了会儿，鼻子有点酸。
「那个符……」
陆厌顺着我视线看过去，手指蜷了蜷。
「就……挂着玩。」
他说着，发动车子。
14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但又好像没那么尴尬。
等红灯的时候，陆厌突然开口：
「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