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劳任怨。
这四个字我听了十年。
每次听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你很能,但你不值得更多。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老公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他又问:“是不是又加班了?”
我说没有。
我没告诉他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底在等什么。
等涨薪?等升职?等有人突然发现我的价值?
等了十年了。
够了。
辞职信是那天晚上写的。一共两行字。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请批准。”
我看了两遍,存进U盘。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
3.
辞职信递上去的时候,刘总在看手机。
他抬眼瞟了一下,说了声“行”。
没问为什么。没挽留。连客套话都没有。
“走流程就行。”
他甚至没把辞职信展开看。
我说好。
转身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跟谁打电话,笑着说:“晚上那个局定了吗?”
我回到工位。
开始收东西。
抽屉里没什么私人物品。一个杯子,一把伞,一袋没吃完的坚果。
一个小纸箱就装完了。
赵磊看见了,走过来。
“安姐,你这是……”
“辞职了。”
“啊?”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
我说不突然。想了很久了。
他又愣了一下。
“那……方正那边的对接——”
“你是经理,你来对接。”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继续收东西。
十点二十八分,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方正 李骏。
我接了。
“陈安,听说你要走?”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可能是公司有人跟方正那边提了一嘴。
“是的,李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方便来一趟吗?不,我来找你。”
“李总,不用——”
“我已经出发了。”
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工位上。
不到半小时,前台打内线过来。
“那个……有一位方正集团的李总来了,指名要见陈……陈安?”
前台的声音有点犹豫。
她大概在想:陈安是谁?
不怪她。
我正准备起身,发现刘总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的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快。
西装都没来得及穿,衬衫扎进裤子里,扣子扣歪了一颗。
“李总来了?”他一边走一边问前台。
“是的,指名要见陈安。”
刘总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十年没见过。
不是看“透明人”的眼神。
是看“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人这么重要”的眼神。
“你先别走。”他对我说。
然后小跑着去了会议室。
我没跟过去。
坐在工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三分钟后,刘总的秘书过来了。
“安姐,刘总请你去会议室。”
我去了。
推开门,李骏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茶。刘总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
看见我,李骏站起来了。
“陈安。”
他没叫“小陈”。叫的全名。
“坐。”
我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