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看着我们,像是在看一场他不理解的戏。
李骏看了刘总一眼,开口了。
“刘总,我刚才说的,我再说一遍。”
“方正和盛达的,这十年,真正对接的人,不是赵磊,不是之前的周建,是陈安。”
刘总没说话。
“每一次出问题,半夜打电话的是她。每一份对接文档,是她写的。去年那个五百万的,方案推了三次推不动,最后是她两天之内重新做了一版,我们才通过的。”
他看着刘总。
“你知道吗?”
刘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我知道陈安是做对接支持的——”
“不是支持。”李骏打断了他,“是主导。”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骏转过来看我。
“陈安,你告诉我一个实话。你在这家公司的月薪是多少?”
我没说话。
刘总脸色变了。
“这个不方便——”
“六千五。”我说。
李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到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他转向刘总。
“刘总,六千五。十年,六千五。”
“你们公司一年从我们这拿多少?一千八百万。”
“维护这一千八百万的人,你给她六千五。”
刘总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总,薪资这个事——”
“我不管你们内部的事。”李骏站起来了,“我只说一件事。”
“如果陈安走,这个合同,我们不续了。”
这句话落在会议室里,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
没有回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震动。
4.
李骏走了以后,会议室里就剩我和刘总。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他开口了。
“陈安,你……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看着他。
“说什么?”
“说你跟方正的关系这么深。”
我差点笑出来。
忍住了。
“刘总,我说过。”
他愣了。
“入职第二年,周建让我全程对接方正,我跟您汇报过。您说‘行,你先对接着’。”
他不说话了。
“第三年我提涨薪,说我一个人对接方正所有的,工作量太大。您说‘公司有预算限制,再等等’。”
他的表情有点僵。
“第五年赵磊来了,您让他挂名经理。我跟您提过,说甲方那边的对接关系是我建立的,换人可能会有影响。您说——”
我顿了一下。
“您说‘你就配合一下,赵磊年轻,需要历练’。”
刘总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当面揭了底、又没办法反驳的难堪。
“陈安,之前的事……确实是公司考虑不周。”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这样,你先别走。涨薪的事,我马上跟周总申请。”
“不用了。”
“你先别急。我知道之前亏欠你——”
“刘总。”
我看着他。
“您不是亏欠我。您是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这十年,方正每一次出问题,您问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您问的是‘赵磊怎么说’。不是‘陈安怎么说’。”
“赵磊搞不定的,推给我。我搞定了,他写进周报。您看到的是赵磊的周报,不是我的加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