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
“你签过任何关于‘部门活动费均摊’的同意书吗？”
“没有。”
“那就是违法克扣。”
我看着她。
她吃了口菜，又放下筷子。
“不过，如果你只是想要回这两千多块钱，直接去找劳动监察投诉就行。很简单。”
“但是？”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但你今天约我吃饭，不是只为了两千五。”
我没说话。
“你是被排挤了一年半。你想的不是要回两千五。”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想的是出口气。”
我看着她。
“是。”
她点头。
“那我跟你说一个事。”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
“你现在去投诉，最好的结果就是要回扣款。但如果——”
她停了一下。
“如果你走正式流程投诉之后，公司因为你投诉而为难你、给你穿小鞋、甚至以其他理由辞退你——”
“嗯。”
“那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我看着她。
“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是正常经济补偿的两倍。”
她掰着手指算。
“你月薪五千，了一年半，经济补偿金按两个月算。违法解除就是四个月。两万。”
“两万？”
“加上你的违法克扣工资返还，加上可能的其他……”
她看着我。
“差不多能到一万八左右。”
一万八。
比我三个半月的工资还多。
“但这有个前提。”她说。
“什么前提？”
“你得让他们先动手。”
我看着她。
“你去投诉，他们一定会不高兴。但不高兴和辞退之间，还有一步。你需要他们真的走出那一步。”
“你的意思是——”
“你正常工作，正常投诉。不主动辞职，不闹事。”
她的眼神很认真。
“但是，你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沟通都留痕。邮件、微信、录音。每一句话。”
“然后？”
“然后等。等他们犯蠢。”
她笑了。
“据我的经验，这种公司在收到劳动监察投诉后，百分之八十会一件蠢事——”
“什么蠢事？”
“找理由把你开了。”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到时候，一千二就不是一千二了。”
那顿饭我吃了很久。
回家之后，我打开电脑。
银行流水。
工资条记录。
劳动合同。
一样一样，全部打印出来。
然后，我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夹。
命名：证据。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
第一次觉得，被排挤了一年半，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
我有的是时间搜集证据。
6.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发邮件。
我用公司邮箱给周敏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写的是“关于上月工资扣款事宜确认”。
内容很简单：
“周姐你好。上月工资条显示扣除‘部门活动费’1200元，对应的是三亚团队旅游。但我未收到任何活动通知，也未参加此次活动。请确认扣款依据及是否可以退还。谢谢。”
很客气。很正式。
周敏没回。
我等了两天。
第三天，又发了一封。
抄送王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