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出来,她有些局促。
“姜小姐,不用了,让保姆……”
“让她擦。”裴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以前最擅长的就是伺候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我走到林婉脚边,单膝跪下。
林婉穿着一双镶钻的水晶鞋,很美。
我捧起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鞋面上的微尘。
我的手因为旧伤,动作很慢,很难看。
裴妄就坐在对面,点了一支烟,透过烟雾看着我。
“姜岁,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狗。”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裴先生说得对,为了钱,当狗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拿到那一百万,我就能还清。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等死。
我的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大概还能活三个月。
这件事,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擦完鞋,我站起来,因为低血糖晃了一下。
裴妄下意识地动了动腿,似乎想站起来。
但很快又坐了回去,眼神更冷。
“擦完了就滚去后院练哭,别在这碍眼。”
订婚宴当天,京圈权贵云集,极尽奢华。
鲜花铺满了整个庄园,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我穿着那件发黄的旧白裙,站在角落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裴妄一身白色西装,宛如神祗。
林婉挽着他的手,笑靥如花。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司仪在台上煽情地讲述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没有背叛,没有车祸,没有断手,没有血淋淋的交易。
多么美好。
“下面,有请裴先生为我们带来一个特别的节目。”
司仪的话音刚落,聚光灯突然打向了角落里的我。
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窃窃私语声响起,“那是谁?”
“好像是裴少的前女友?”
“穿成那样,来砸场子的?”
裴妄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姜岁小姐。我的,前任。”
台下一片哗然。
“不过大家别误会,姜小姐今天是以职业哭丧人的身份受邀前来的。”
裴妄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姜小姐为了钱,可是什么都能卖。
今天是我大喜的子,我想请姜小姐上来。
为我死去的过去,好好哭一场。”
哄堂大笑。
那些嘲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上台。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走到台中央,裴妄和林婉的面前。
“跪下”,裴妄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命令道。
我看着他,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报复的快意。
“姜岁,一百万。”他提醒我。
我的膝盖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这对新人的面前。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哭啊!怎么不哭!是不是钱没给够啊?”
我张了张嘴,嗓子涩得发疼。
我想起五年前,我在手术室外等他抢救的时候,哭了眼泪。
我想起我的手被债主踩断的时候,疼得哭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