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报复呗。”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大典上当众被甩，搁谁心里不憋屈？这不，逮着机会了，就得让人吃点苦头，显得自己多厉害似的。”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林师弟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求沈师兄快点出手，沈师兄理都不理，就在那儿慢悠悠地……好像是在挖草还是什么。”
脚步声过去了。
药堂里死寂。
苏璃的手还被他握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又湿又黏。
林星野低着头，肩膀轻微地抖。
不是害怕。
是在憋笑。
苏璃慢慢把手抽出来。
“是你说的？”她问。
林星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师姐，我、我也是没办法……”他声音又软又急，“昨晚那么多人看见了，咱们俩那么狼狈，沈师兄却一点事没有……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会说咱们没用，连累师兄。我、我是为了咱们的名声……”
“所以你就说，他故意看我们送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星野急得摆手，“我就是说……沈师兄可能觉得，让我们受点教训也好……他毕竟是大弟子，要以身作则，不能总是纵容我们……”
他语无伦次。
但核心意思很清楚：沈长渊的错。
苏璃站起来。
手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吸了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惨白的天。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弟子。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药堂这边瞟。
她甚至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因爱生恨。”
“冷血。”
“见死不救。”
林星野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
“师姐，”他小声说，“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你好。你想啊，要是别人知道你被沼鳄吓得尿裤子——”
“我没尿裤子。”苏璃打断他。
林星野噎住。
“那是林师弟你尿的。”苏璃转回头，看着他，“昨晚你摔进泥里的时候，裤湿了一大片。我看见了。”
林星野的脸“唰”地白了。
然后迅速涨红。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尖得变了调，“我那是泥水！是泥水溅上去的！”
苏璃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师姐！你去哪儿？”林星野追上来。
苏璃没停。
她走出药堂，穿过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鄙夷，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她低着头，快步走。
路过膳堂时，听见里面传来更大的议论声。
“要我说，沈师兄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人家苏师姐不就是退了婚吗？至于这么报复？”
声音钻进耳朵。
苏璃加快脚步。
她想去一个地方。
洞府。
沈长渊的洞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问清楚，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往那边挪。
走到半山腰那片竹林时，她停下了。
竹林入口，站着一个人。
是沈长渊。
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什么。天色太亮，反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才看清——
是首席弟子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