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锻造，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剑纹。在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每个首席弟子都有一块，代表身份，也代表权限。
沈长渊举着令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手。
令牌从他指尖滑落，“叮”一声掉在青石台阶上。他没捡，跨过令牌，继续往上走。
苏璃站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在竹林深处，看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那块令牌孤零零地躺在石阶中央，像一块被丢弃的黑色骨头。
风穿过竹林。
竹叶沙沙地响。
她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令牌。
入手冰凉，沉重。
她翻过来。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小字。不是符文，是沈长渊的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玄铁——
「长渊」。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两个字。
凸起的笔画，边缘锋利，刮着指腹。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林星野追来了，喘着气。
“师姐！你捡这个什么？快放下！这是沈师兄的东西，他肯定——”
他闭嘴了。
因为苏璃转过身，把令牌递给他。
“还给他。”她说。
林星野愣住。
“去啊。”苏璃声音很轻，“你去告诉他，昨晚的事，是我和你的错。他救了我们的命。”
她顿了顿。
“去说。”
林星野瞪大眼睛，看着她，又看看令牌，脸色变了几变。
“师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他笑，“咱、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也别提——”
“我没和你说好。”苏璃打断他。
她把令牌塞进他手里。
林星野像被烫到一样，手一抖，令牌差点又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捧在手里，脸色惨白。
“我不去！”他声音发抖，“要去你自己去！沈师兄现在肯定恨死咱们了，我去不是找死吗？！”
苏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扯了一下，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原来你也知道怕。”她说。
她转身，往山下走。
“师姐！你去哪儿？”林星野在她身后喊。
苏璃没回头。
“我去执法堂。”她说，“自请惩戒。擅出宗门，私动禁地，惹来魔兽，连累同门——该罚。”
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林星野站在原地，捧着一块冰冷的令牌，脸色白得像纸。
竹影摇晃。
像无数双眼睛，在看他。
7
主峰，演武场。
玉石铺地，四角立着镇兽石雕。头正烈，光反射在石面上，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场边围满了弟子。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窃窃私语声像无数只苍蝇在嗡鸣。
今是上界巡查使降临的子。
十年一次。据说是为了选拔“有潜力”的年轻修士，带去上界培养。机会难得，整个东境数得上的宗门都派了弟子来。
剑宗自然也来了。
但来的不是首席弟子沈长渊。
是林星野。
他站在场边最前排，穿着一身崭新鹅黄劲装，腰悬长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那点擦伤用脂粉盖住了，看不出来。他挺着，目光扫视全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自信的微笑。
苏璃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