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他声音在抖，“四千四？你他妈抢钱啊？”
“市场价。”我说，“你可以自己查。”
“那也不用请那么贵的！”他吼，“我自己买点药喷喷不行吗？”
“不行。”我说，“蟑螂已经扩散到全屋，需要专业处理。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取消订单。”
我顿了顿。
“但蟑螂会继续繁殖。到时候爬到妈床上，爬进厨房碗柜，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沉默。
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陈旭。”我说，“这四千四，是你妈捡废品省出来的钱。”
他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微信转账过来了。
四千四百块。
我收了款，给消公司发消息：“可以过来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保洁阿姨。
婆婆缩在沙发角落，看着他们在屋里喷药，搬东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走到阳台，看着那堆纸箱，摇了摇头。
“这些都得扔，不能留。”
“扔吧。”我说。
婆婆猛地站起来：“不能扔！那是我……”
“妈。”我打断她，“要么扔纸箱，要么蟑螂爬你床上，你选一个。”
她张了张嘴，又坐回去了。
工作人员开始往外搬纸箱。一摞一摞，从阳台搬到楼道，再运下楼。
婆婆眼睛盯着那些纸箱，像在割她的肉。
保洁阿姨开始打扫。吸尘器嗡嗡响，消毒水味道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屋里焕然一新。地板反光，窗户透亮，连空气都清爽了。
工作人员递给我账单：“一共四千四，付过了是吧？”
“付过了。”我点头。
他们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婆婆。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着。
“四千四……”她喃喃，“四千四够买多少纸箱啊……”
我没接话，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登录路由器后台，找到陈旭的手机设备，点击“禁止接入网络”。
保存设置。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陈旭发了条微信。
“网络我断了。你要用，自己办宽带。”
发送。
五分钟后，陈旭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他声音是哑的。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游戏账号还挂着呢，你断网我……”
“那是你的事。”我说。
“我办宽带得等三天！”他几乎在哀求，“你先开开，就开一会儿，我打完这局就……”
“不行。”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陈旭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林晚……我求你了……就一会儿……”
我没说话。
安静地听着。
听他在电话那头崩溃。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声音突然停了。
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我听见他接起另一个电话。
“喂？王经理？什么？那套房子的装修尾款……不是下个月才交吗？怎么提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
“我现在手头紧……能不能缓两天？”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旭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慌。
“别别别，王经理，您别跟我妈说……我……我想办法，我这两天一定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