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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书房看房产局官网。
历史成交记录，筛选条件：本市，近半年，全款支付。
鼠标滚轮往下滑。
一页，两页。
门铃又响，这次是按着不放的那种。刺耳，持续。
我合上电脑，起身。
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了三个人。
陈旭，他姐陈蓉，还有陈蓉的老公赵建国。
陈蓉手里拎着个果篮，脸上堆着笑，但眼神是冷的。
我打开门。
“晚晚啊。”陈蓉抢先开口，“听说你跟小旭闹别扭了？姐来看看你。”
她侧身就往里挤。
我挡在门口。
“有事？”我问。
陈蓉笑容僵了一下：“你看你，一家人怎么还拦在门口？妈也在家吧？我们进去说。”
她又要往里挤。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是让她，是让陈旭看。
陈旭站在最后面，眼睛盯着地板，不敢看我。
三个人挤进来。
婆婆从客房冲出来，像见了救星。
“蓉蓉！建国！你们可算来了！”她拉着陈蓉的手，眼泪说来就来，“你们看看，看看这个家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陈蓉环视客厅。
消过的痕迹还在，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台空了，净得反光。
“这不挺好的吗？”陈蓉说，“挺净啊。”
“好什么好！”婆婆拍大腿，“她花了四千四！就为了几个蟑螂！四千四啊！”
陈蓉转头看我，笑容淡了。
“晚晚，这就是你不对了。过子得精打细算，四千四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生活费了。”
我没说话。
赵建国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
“小林啊，不是我说你。”他点了烟，“女人家，得知道持家。你这么大手大脚，小旭赚钱也不容易。”
烟味飘过来。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我开窗透透气。”我说，“烟味太大，我过敏。”
赵建国脸色一沉，但没把烟掐了。
陈蓉拉着婆婆坐下，开始唱双簧。
“妈，你也别太生气。晚晚年轻，不懂事，咱们慢慢教。”
“教什么教！”婆婆抹眼泪，“她都要跟我儿子AA制了！一家人算那么清楚，这子还怎么过？”
陈蓉猛地抬头看我。
“AA制？真的？”
“真的。”我说。
“胡闹！”陈蓉站起来，“林晚，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夫妻之间算那么清楚，伤感情！”
“感情？”我重复这两个字，笑了，“陈旭跟我妈算燃气费的时候，怎么不说伤感情？”
陈蓉噎住了。
陈旭在角落小声说：“姐，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向他，“你妈是妈，我妈就不是妈？”
陈旭不吭声了。
赵建国把烟按灭在茶几上——没找烟灰缸，直接按在木头上。
“小林，你这话就不对了。”他慢悠悠地说，“岳母是客，婆婆是自家人。自家人住儿子家，天经地义。”
“那自家人住儿子家，”我问，“要不要付房租？”
客厅安静了。
婆婆眼睛瞪圆：“付房租？我住我儿子家，付什么房租？”
“房子是我的。”我说。
四个人都看我。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我一字一句，“婚前全款，公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