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过去泛黄的岁月上。
终于，到了五楼。
徐振宏颤抖着手，拿出钥匙，进锁孔里。
转动。
“咔哒”一声。
那扇隔绝了她十八年岁月的门，开了。
混杂着香烛和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光线很暗。
正中央，摆着一个黑白色的相框。
相框里，是赵春兰。
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照片，应该是近几年的。
照片上的女人，头发也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说一不二的强势。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直直盯着迟了十八年才回来的女儿。
相框前，摆着一个香炉，几样简单的贡品。
香炉里，还着几燃尽的香。
徐知夏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便移开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夏……”
徐振宏的声音带着期盼。
“要不要……给你妈上柱香？”
徐知夏没说话。
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双酒店用的一次性拖鞋，换上。
她不想让自己的脚，触碰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寸地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环视着这个所谓的“家”。
家具还是那些老旧的家具。
只是摆放的位置变了。
沙发上搭着一条花哨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一包打开的薯片和一个儿童水壶。
墙上，贴着几张歪歪扭扭的儿童奖状。
“优秀宝宝”，“绘画小能手”。
这个家里，有了新的生活痕迹。
属于她弟弟，徐知远一家人的痕迹。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些浮肿。
是徐知远。
他比记忆中胖了一些，也憔悴了一些。
当他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徐知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姐？”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徐知夏看着他。
就是为了这个人。
为了给他买一套婚房。
她的人生，被硬生生地折断，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没有应声。
徐知远愣了几秒，脸上立刻堆起了有些尴尬和讨好的笑容。
“姐，你……你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
“什么时候到的？爸怎么也没说一声。”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徐振宏，眼神里带着埋怨。
“刚到，刚到。”徐振宏连忙说。
“快，快坐啊姐。”徐知远热情地招呼着，“我去给你倒水。”
徐知夏依旧站着没动。
她看着徐知远。
“我的房间呢？”她问。
声音很平静。
徐知远倒水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个……姐……”
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跟小莉结婚后……家里住不下，你那个房间……就给阳阳住了。”
阳阳，是他的儿子。
“哦。”
徐知夏的反应依旧平淡。
“东西呢？”
“什么东西？”徐知远没反应过来。
“我房间里，我以前的东西。”
“啊……那个……”徐知远的表情更尴尬了，“都……都收起来了，放在阳台的储物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