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像一道符咒,贴在每个人的嘴上。
家里暂时性的第一次这么安静。
这是上辈子没有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做着小宝的免费保姆。
为了所谓的家人,亲情。
没没夜的伺候着他们。
现在想想只能怪自己活该。
早饭时,王姨习惯性把空碗往我面前推。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剥水煮蛋。
“今天天气不错。”我突然开口。
三双眼睛都往我这边看过来,像受到惊吓。
“适合出门。”我继续说。
“我约了陈律师,十点见面。”
沈林手里的瓷勺掉进碗里,清脆一响。
“律,律师?”
“嗯,咨询点事。”我擦擦嘴起身。
“关于抑郁症患者长期被精神压迫,导致病情恶化,该主张多少精神损失费。”
“还有房子的事……”
王姨脸色煞白。
出门时,我回头笑了笑,“对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关上门,我能想象那三张脸的表情。
8
律师事务所里,陈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
“据你提供的录音和监控,可以主张精神损失费,但金额需要鉴定。”
陈律师抬起眼看了看我。
“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那四十万的债权,如果我意外死亡,全部捐赠给市妇女儿童保护基金会。”
我停了一下。
“特别注明:遗嘱在我因‘家庭’导致死亡时生效。”
陈律师看了我很久。
“你想他们。”
“我想活着。”我纠正她。
“只是有些人觉得,我死了比较方便。”
签完字,我把遗嘱副本拍下来。
发到家族群,配文。
【立了遗嘱,放心了。】
三秒后,群炸了。
大伯母:【念念别想不开。】
三叔:【有什么事好好说。】
沈林私聊我:【姐,你什么意思?】
我回:【字面意思,万一我跳楼了,钱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拉黑。
回家的公交上,手机震动。
是李爱的电话,“姐,妈让你回家吃饭。”
“不吃。”我打断,“看见你们,我病情容易加重。”
“你非要这样吗?”她哭出来。
“宝宝还那么小,你就不能……”
“不能,你孩子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挂了电话。
拉黑这个号码。
我想起前世,也是这条路上。
我提着给李爱买的燕窝,想着就是怎么让她多吃点东西。
她是怎么对我的,在我生病后,没钱了,没利用价值了,就是她提议把我赶出家门。
上辈子的我真是蠢啊。
到家时,我房间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
我妈蹲在楼梯口,看见我,连忙站起来。
“念念,妈妈炖了汤……”
“医生说我不能乱吃东西。”我绕过她去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