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手。
我在黑暗中躺着。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一百万。
八年。
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5.
第二天我请了假。
赵明上班走了之后，我开始翻东西。
从书房开始。
赵亮有时候会把文件放在我们家。他说公司的保险柜太小。
我翻了两个小时。
找到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公司的一些单据。
不是完整的账，但够了。
我一张一张看。
第一个发现：公司在我转账后的第三天，有一笔六十万的支出。
备注：设备采购。
但我帮赵亮对过供应商的账。那个月的设备采购只有十一万。
六十万去了哪里？
第二个发现：那笔六十万，最终转入了一个叫“周瑶”的人的账户。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我在赵亮的微信通讯录里见过这个名字。
赵亮曾经在店里用我的电脑登过微信。
我打开电脑。
微信还保持着登录状态——赵亮的微信。
他忘了退出。
我点进“周瑶”的聊天记录。
第一条映入眼帘的消息——
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一辆白色宝马前面。
赵亮的消息：“宝贝喜欢吗？”
周瑶：“喜欢！老公最好了！”
后面是一连串的消息。
买包。买鞋。买首饰。订酒店。
我往上翻。
消息记录从两年前开始。
准确地说——从我转账后的第二个月开始。
我的一百万。
有六十万，给他的情人买了车、买了包、订了酒店。
我继续翻。
翻到了更让我恶心的东西。
一条语音。
我点开，赵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放心，钱的事我处理好了。我弟妹那一百万，已经变成借条了。等到期了，随便还她就行。分红？做梦。”
后面是周瑶的回复：
“老公真厉害[爱心]”
我坐在书房的地板上。
手机掉在膝盖上。
六十万。
我八年积蓄里的六十万。
变成了他情人身上的宝马、包和项链。
他们在用我的钱谈恋爱。
我在挤末班公交。
我继续翻。
我想知道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翻了一个小时。
我发现了第三件事。
赵亮的公司，三号店半年前就开始亏损。
大额亏损。
不是“回本期”的正常亏损。
是原材料供应商断供、厨师长带着团队出走、商场要求提前解约的那种亏损。
赵亮在聊天里跟合伙人说：“撑不住了，再找一笔钱进来续命。”
合伙人说：“还能找谁？”
赵亮说：“我弟妹不是还想追加吗？再忽悠她一笔。”
我的手冰凉。
从头到尾。
从两年前到现在。
我就是一台提款机。
我合上电脑。
站起来。
我还要查最后一件事。
我打开赵明的银行APP。
他的密码我知道——我们结婚时他让我帮他设的。
流水记录。
翻到两年前。
签合同前一个星期。
一笔入账：80000元。
转入方：赵亮。
备注：无。
八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