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前一个星期。
赵亮给了赵明八万块。
我想起来了。
那个月赵明说他发了奖金。
我还高兴了半天。
八万块。
介绍费。
他把自己老婆的一百万，以八万块的价格，卖给了他哥。
我关上手机。
站在书房中间。
我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冷静。
是怒到极致的平静。
6.
那天晚上赵明回来，我在做饭。
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晚秋，今天怎么没上班？”
“不舒服。请了一天假。”
“哦。”
他没追问。
我端菜上桌。
他吃了两口，说：“这个汤味道不错。”
我说：“嗯。”
“对了，”他放下筷子，“我哥说了，那一百万年底之前还你。你别生气了。”
“好。”
他看了我一眼。
可能是觉得我答应得太爽快。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你说得对，一百万拿回来就行了。分红什么的，算了。”
他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什么。”
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我听了两年。
每一次这句话出来，我都会吃亏。
赵明接着说：“我妈说这周末大家一起吃个饭，你来不来？”
“来。”
“行，我跟我妈说。”
他继续吃饭。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我嫁了五年。
他把我卖了八万块。
他不知道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错了。
那天晚上我给陈可打了个电话。
“可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怎么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晚秋，你现在手上有什么？”
“签合同那天的照片。清楚地显示‘协议’。”
“还有呢？”
“赵亮微信里承认合同被换的语音。”
“录音取证的合法性可能有争议，但作为辅助证据可以用。还有吗？”
“转账记录。一百万从我的账户转到赵亮私人账户。”
“对公还是私人？”
“私人。”
“那就更说明问题。款打到私人账户，本身就不规范。”
“可可，我想要回我的钱。”
“只是钱？”
“还有分红。”
“按合同约定的百分之二十？”
“对。”
我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说。”
“赵亮涉嫌合同诈骗。我想报警。”
陈可说：“一百万，数额特别巨大。如果能坐实他伪造合同骗取，三年以上。”
“好。”
“但你需要更多证据。”
“我知道。”
“你有什么计划？”
我说：“我要让他亲口再说一遍。”
“什么意思？”
“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亲口承认，我那一百万是。”
陈可沉默了几秒。
“你想设局？”
“对。”
“怎么设？”
“我告诉赵明，我想追加五十万。让赵亮再来跟我谈。”
“他会来吗？”
“他会。他缺钱。公司快撑不下去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