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会用手机银行,当初开通的时候填的是我的手机号,方便我帮她作。
短信内容——
“您的账户于XX月XX转出1000元,收款人:陈芳。”
一千块。
刚好一千块。
我给妈打的赡养费,是一千块。
我翻了翻之前的短信。
一条一条往回翻。
每个月——
“转出1000元,收款人:陈芳。”
“转出1000元,收款人:陈芳。”
“转出1000元,收款人:陈芳。”
我翻了整整两年。
每一笔,都在我打钱后的一到三天。
金额一模一样。
一千块。
我给我妈的赡养费。
我妈一分没留,全转给了姐姐。
我攥着手机,手在发抖。
两年。
两万四千块。
加上之前的。
从我打赡养费开始,六年——
七万二。
我给我妈的赡养费,七万二千块钱。
全部——
一分不少——
转给了姐姐。
建军从卫生间出来,看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很久。
一条一条翻。
翻完,他抬头看我。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也在发抖。
5.
我没有去找我妈对质。
因为我知道她会说什么。
“你姐最近手头紧。”
“我是你妈,钱在我手里,我爱给谁给谁。”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太了解她了。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所以我忍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
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但有些事,老天爷会替你安排时候。
一个月后,宜河村的宗亲聚会。
每年一次,全村人聚在一起吃饭。
我本来不想去。
建军说去吧,你大伯过八十大寿,不去不好。
我带着小宇回了村。
酒席摆在村口的晒谷场,十几张大圆桌。
姐姐来了。
穿了一身新衣服,踩着高跟鞋。
她挽着姐夫的胳膊走进来,手上换了一只新手表。
“芳芳来了!”
“哟,这表真好看!”
“志强最近生意怎么样?”
一群人围上去。
我带着小宇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没人主动跟我说话。
吃到一半,不知道谁提起了我。
“老陈家小女儿也来了?”
“就是嫁到张家湾那个?”
“唉,那个张家湾,穷得叮当响,听说她还在家带孩子……”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说话的人就坐在隔壁桌。
然后,我妈说话了。
她坐在姐姐旁边,和几个婶子聊天。
大概是喝了点酒,声音比平时大。
“我这两个女儿啊,一个天一个地。”
“老大命好,嫁了个做生意的,什么都不愁。”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但还是传了过来。
“老二嘛……命苦,嫁了个泥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她说。
我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停了。
小宇在旁边扯我的袖子。
“妈妈,你怎么不吃了?”
我看着他。
六岁的小宇,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衣服。
他不知道,他的外婆觉得他妈妈“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不知道,他妈妈每个月给外婆打的钱,一分都没落到外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