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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位渎神者

作者:渊中烛火

字数:209136字

2026-02-08 06:08:25 连载

简介

精选的一篇科幻末世小说《第九位渎神者》,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方碑(熵),作者渊中烛火,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第九位渎神者》这本科幻末世小说目前连载,更新了209136字。

第九位渎神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凯文和莉莉安冲下紧急通道时,核心区的警报已经响到第三轮。

通道墙壁上的晶体照明灯闪烁不定,白金色的光芒中开始混杂暗紫色的光斑,像感染了某种视觉病毒。空气粘稠得像凝胶,每走一步都要用晶体左臂推开无形的阻力。能量浓度读数在凯文的战术目镜上疯狂跳动——每立方米五千卡顿、六千、七千……突破一万卡顿阈值时,目镜自动启动过载保护,画面变成刺眼的红色警告。

“熵的沉眠室……能量外泄失控!”归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背景是仪器报警的尖啸,“核心压力超过安全线百分之二百!再这样下去,整个地脉节点都会爆炸!方圆十公里会变成能量真空区!”

“能压制吗?”凯文吼道,一脚踹开通道尽头的隔离门。门后是核心区的过渡舱,这里的情况更糟——舱壁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晶体簇,像某种恶性的珊瑚在疯狂生长。晶体簇内部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偶尔炸开一个气泡,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味。

“回声在尝试用机械右手强行接入控制系统!”归墟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撕裂的噪音,“但系统拒绝外部指令!锁的核心程序在……自我封闭!它把熵的沉眠茧判定为‘污染源’,正在启动隔离协议!”

“隔离协议是什么?”

“把沉眠茧……排出系统。”归墟的声音在颤抖,“就像身体排斥移植器官一样。锁会切断与熵的所有能量连接,把他从地脉节点中‘弹射’出去。到时候,他会失去锁的力量维持,沉眠状态会瞬间崩溃,然后……”

归墟没说完,但凯文明白了。失去锁的力量维持,熵的身体会在几秒内被高压能量撕碎。而更可怕的是,被“弹射”出的沉眠茧,会像一颗能量炸弹一样冲上地面,在朝圣者营地中心引爆。

“需要多久?”凯文冲进过渡舱内门,莉莉安紧随其后。

“最多三分钟!”回声的声音入,带着压抑的痛苦——机械右手强行接入高压系统,反噬正在烧毁他的神经接口,“凯文,你到哪了?”

“核心区入口。”凯文停在最后一扇门前。这扇门是遗产部用特殊合金铸造的,厚度半米,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回路。原本这扇门需要三重权限才能打开,但现在,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被破坏,而是主动张开,像某种生物在呼吸。缝隙边缘,白金色和暗紫色的能量像两股绞的毒蛇,疯狂扭打、吞噬、再生。

“门自己在动。”莉莉安低声说,银白色的共鸣印记在掌心亮起,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里面……有两个东西在打架。”

“两个?”

“熵的沉眠茧,和……锁的程序意志。”莉莉安的声音带着某种深层的恐惧,“锁不再只是‘工具’了。它有了……自己的想法。它认为熵是‘系统漏洞’,必须清除。而熵在沉眠中本能地抵抗,但他的意识太弱了,快撑不住了。”

凯文用晶体左臂按在门上。白金色纹路顺着门缝蔓延,试图解析门后的能量结构。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震惊——门后的空间,已经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房间”,而是一个能量奇点。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自我复制,像一颗不断生长的癌细胞。

“进不去。”凯文咬牙,“空间结构太乱了,强行闯入会被撕碎。”

“用这个。”莉莉安突然说,抓起凯文的晶体左手,按在自己掌心的共鸣印记上,“我的印记能感应熵的波长,你的左臂有‘钥匙的残片’。合在一起,也许能……骗过门的识别系统,让我们‘融入’能量流,而不是对抗。”

凯文犹豫了一瞬。他不知道莉莉安的印记和自己的左臂结合会发生什么,但没时间了。

“试试。”

两人掌心相贴。银白色的共鸣印记与白金色的晶体纹路接触的瞬间——

世界变成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纯粹的信息流。亿万条声音的河流在凯文的脑海中交汇、碰撞、爆炸:

有熵在沉眠中的呓语:“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有锁的程序意志冰冷的宣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模块……开始清除……”

有朝圣者们在营地疯狂的祈祷:“净化我!让我成为光!”

有地脉能量在深处奔流的轰鸣。

有禁区影子遥远的呼唤:“弟弟……坚持住……”

还有……凯文左臂深处,那个古老存在的低笑:“好玩……真好玩……”

在声音的洪流中,凯文“看见”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球形空间,但空间的边界在不断波动,像肥皂泡的表面。空间中央,悬浮着熵的沉眠茧——一个三米高的白金色光茧,表面布满蛛网般的暗紫色裂纹。茧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部分光茧物质剥落、消散,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流吞噬。

而包裹着光茧的,是锁的程序意志的具现化——一个由纯粹白光构成的、不断变幻的多面体。多面体的每一个面上,都闪烁着复杂的符文和数据流。它像一台精密的磨盘,在缓慢但坚定地“研磨”光茧,试图将熵的存在彻底抹除。

更让凯文心惊的是,球形空间的“墙壁”上,投影着外界的实时画面:

朝圣者营地,第二个献祭者走向图腾。那是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把婴儿举过头顶,婴儿在哭,她在笑,笑容幸福到诡异。图腾亮起,白金色的光芒吞没了母子——

画面突然扭曲。婴儿的哭声变成了尖锐的能量尖啸,女人的身体在光芒中崩解,但婴儿……没死。他被锁的能量强行改造,身体扭曲、拉长,皮肤变成半透明的白金色,眼睛变成两个空洞的光点。他悬浮在空中,发出非人的鸣叫,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处理厂的方向。

“它在制造……使徒。”莉莉安的声音在凯文意识中响起,带着恐惧,“锁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能量。它在主动筛选、改造、创造……能替它执行意志的代行者。”

画面切换。婴儿使徒撞在处理厂的外墙上,撞出一个大洞,然后被自动防御炮台的火力撕碎。但它的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更多细小的白金色光点,融入墙体,让墙壁表面的晶体簇生长得更快、更疯狂。

“它在学习。”凯文嘶声说,“用失败的经验,优化下一次尝试。”

“必须进去。”莉莉安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坚定,“在它制造出更可怕的东西之前,阻止它。”

两人将意识集中在掌心相连处。银白与白金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触及门缝的瞬间,扭曲的空间结构“识别”了他们——不是作为入侵者,而是作为“系统的一部分”。

门无声滑开。没有能量爆发,没有空间撕裂,他们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流进了核心区。

进入的瞬间,凯文感到自己的每一个原子都在尖叫。这里的能量浓度高到无法测量,时间流速变得混乱,空间方向失去意义。他感觉自己同时站在地上、飘在空中、倒挂在天花板上。莉莉安在他身边,身体在现实和虚影之间快速闪烁,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但他们进来了。

球形空间中央,锁的程序意志多面体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其中一个面转向他们,表面的符文重组,变成一个简单的符号:?

它在询问身份。

莉莉安举起右手,银白色的共鸣印记完全亮起。印记投射出一个虚影——熵的脸,闭着眼,平静沉睡。

多面体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面上的符号变成:√

认可。莉莉安的共鸣印记被识别为“熵的延伸”,拥有部分权限。

但多面体的另一个面转向凯文。表面的符文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上——九个咬合的圆环,但其中三个是暗紫色,六个是白金色,而且所有圆环都在反向旋转。

它在分析凯文的左臂。

凯文感到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暗紫色的纹路突然暴起,像毒蛇一样沿着手臂向上蔓延,试图吞噬白金色的纹路。两套纹路在他的皮肤下疯狂厮,所过之处,皮肤裂开,露出下面半晶体半血肉的诡异结构。

多面体表面的符号再次变化:

警告。检测到“异常协议载体”。开始执行清除程序。

多面体的八个面同时亮起,射出八道白金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光网,罩向凯文。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裁剪”掉,留下纯粹的虚无。

凯文想躲,但身体在混乱的时空中无法控制。眼看光束就要击中——

莉莉安扑了过来。

不是用身体挡,而是用她的共鸣印记,在凯文面前展开一面银白色的光盾。光盾与光束碰撞,没有爆炸,而是发生了诡异的“中和”——光束被光盾吸收,光盾的颜色从银白变成淡金,然后像融化的糖一样缓缓滴落。

多面体僵住了。它的逻辑程序无法理解这一幕——为什么“熵的延伸”会保护“异常协议载体”?

“它……在困惑。”莉莉安喘着气,银白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明灭不定,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趁现在,去熵那里!”

凯文咬牙,忍着左臂的剧痛,冲向球形空间中央。每一步都像在胶水中游泳,时空的混乱让距离变得毫无意义——他明明看到沉眠茧就在十米外,但跑了二十步,距离似乎没变。

“用……你的左臂!”莉莉安在他身后喊,“钥匙的残片!它应该能……打开一条路!”

凯文低头,看向自己疯狂搏斗的左臂。白金色和暗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正在向口扩散。他能感觉到,这两套纹路不只是能量的对抗,更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意志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白金色的,是锁的“秩序意志”,冰冷,精确,不容置疑。

暗紫色的,是左臂深处那个古老存在的“混沌意志”,疯狂,混乱,充满恶意的趣味。

而他自己,凯文,被夹在中间,像一个被两股巨浪争夺的破船。

“钥匙……”他嘶声自语,“能打开门,也能关上窗……开哪扇门?关哪扇窗?”

答案突然清晰了。

他不要开门,也不要关窗。

他要把整面墙……砸了。

凯文停下脚步,不再试图冲向沉眠茧。他抬起左臂,不再抵抗两种纹路的对抗,而是主动引导——引导它们沿着同一条路径流动,引导它们碰撞、湮灭、释放出最纯粹的能量爆发。

白金色与暗紫色,秩序与混沌,锁与钥匙——两种绝对对立的力量,在他的意志强迫下,开始融合。

不是中和,不是吞噬,是更高层级的重构。像正反物质湮灭,释放出纯粹的能量,再用这股能量,铸造全新的物质。

凯文的左臂开始崩溃。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晶体,一层层剥落、分解、化作纯粹的光和热的洪流。但洪流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凝聚,重新塑形——

塑形成一把钥匙。

不是实体的钥匙,而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概念”。钥匙的柄是白金色,齿是暗紫色,柄身刻着九对咬合的光暗圆环。钥匙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混乱的时空就稳定一分。

多面体程序意志疯狂闪烁。它检测到了“不可解析现象”,逻辑回路开始过载。八个面同时爆出刺眼的光芒,无数道光束射向钥匙,试图将这个“异常存在”抹除。

但光束在靠近钥匙一米范围内,全部偏转、消散、被钥匙吸收。钥匙的光芒更亮了。

凯文抬起仅剩的右臂——机械右手,因为刚才的能量爆发,表面的装甲已经融化,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他用这只手,握住了钥匙。

没有触感。钥匙是能量体,他的手穿了过去。但意识连接建立了。

他“听见”了钥匙的“声音”:

“权限确认:载体-K-07。协议状态:破损/活跃。可用指令:重构、锚定、裁决。警告:每次使用将消耗载体存在性,三次后彻底湮灭。”

三次机会。重构,锚定,裁决。

凯文看向沉眠茧。茧表面的暗紫色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核心,熵的身影在光茧中若隐若现,表情痛苦。

“重构。”凯文低声说。

钥匙亮起。白金色的光芒涌向沉眠茧,暗紫色的光芒涌向锁的程序意志多面体。两股光芒在空间中央碰撞,没有爆炸,而是开始编织——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无形的织布机上穿梭,编织出一张全新的、光暗交织的“网”。

网罩住了沉眠茧,也罩住了多面体。茧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暗紫色的污染被白金光芒净化、抽出、排入网中。多面体的八个面开始“融化”,冰冷精确的程序意志被暗紫色的混沌能量感染、扰乱、强行注入“随机性”。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当光芒消散时,沉眠茧恢复了纯净的白金色,裂纹全部消失,旋转变得平稳。而锁的程序意志多面体……变了。

它不再是完美的几何体,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光暗交织的“混沌多面体”。表面上的符文变得杂乱无章,数据流时断时续。它的逻辑被注入了“不确定性”,再也无法做出绝对理性的判断。

“重构完成。”钥匙的声音在凯文意识中响起,“目标一:沉眠茧稳定性恢复至92%。目标二:程序意志注入混沌变量,强制降级为‘建议程序’。警告:混沌变量可能导致系统行为不可预测。”

凯文感到一阵剧烈的虚弱。低头看向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是截断,是湮灭。断口处是平滑的能量截面,能看到内部白金色和暗紫色的能量在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型的星系。

左臂没了。用掉了一次“裁决”机会。还剩两次。

“凯文!”莉莉安冲到他身边,看着他消失的左臂,脸色苍白,“你……”

“我没事。”凯文咬牙,用机械右手撑着站起来。钥匙还悬浮在他面前,但光芒暗淡了许多,“至少,熵暂时安全了。锁的程序也被……扰了,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他了。”

他看向那个光暗交织的混沌多面体。多面体在缓慢旋转,表面的符文随机组合,偶尔闪现出有意义的句子,但下一秒就被打乱:

“建议:维持沉眠茧稳定……错误:变量引入……建议:吸收外部能量……警告:混沌扰……建议:制造使徒……否决:伦理冲突……”

它陷入了自我矛盾。锁不再是绝对权威的工具,而是一个会犹豫、会矛盾、会出错的“不完美系统”。

这或许就是凯文能为熵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不是修复锁,而是让它变得人性化。不,不是人性化,是让它拥有“缺陷”,拥有“不确定性”,拥有……改变的可能。

“但外面……”莉莉安看向球形空间的“墙壁”,上面的画面还在实时播放。

朝圣者营地,第三个献祭者站了出来。那是个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他走向图腾,眼神狂热,但图腾……没反应。

锁的程序意志被混沌扰,接收指令的“信号”变得杂乱。图腾亮了一下,又灭了,又亮,又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老人愣在原地。其他朝圣者也愣住了。他们跪拜,祈祷,但图腾不再稳定地给予回应。营地上空的能量场开始波动、紊乱,白金色的光芒中混杂了暗紫色的斑点。

“锁……失控了?”莉莉安喃喃道。

“不。”凯文摇头,看着那个混沌多面体,“是锁……困惑了。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朝圣者的集体献祭被中断了。

坏事是,一个困惑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系统,可能比一个冷酷但精确的系统更危险。因为它会做出……无法预测的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球形空间的“墙壁”上,画面突然切换。不再是营地,而是禁区深处的某个场景。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紫色水晶森林。森林中央,有一座完全由黑色水晶构成的、扭曲的高塔。塔顶,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穿着破烂的白袍,身形消瘦得像骷髅,银灰色的长发垂到脚边。他的脸被长发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银灰色的,和琉璃一模一样的眼睛。但那只眼睛不再清澈,而是充满了疯狂、痛苦、和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坐在塔顶,双腿垂在边缘,轻轻摇晃,像坐在悬崖边玩耍的孩子。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锁。

和熵的白金色锁形状完全一样,但颜色是纯粹的黑暗。九个圆环反向咬合,中心是一个吞噬一切光的黑点。锁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水晶森林就“枯萎”一分——不是死亡,是能量被抽,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而在黑锁下方,塔底的阴影里,堆积着无数“东西”。

是实验体。遗产部的,圣殿的,游荡者的……各种扭曲的、被改造的、被污染的、还活着但生不如死的实验体。他们被随意堆叠,像垃圾山。一些实验体还在动,在呻吟,在伸手向塔顶的黑影求救。

但黑影只是低头,用那只疯狂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笑了。

没有声音,但凯文和莉莉安都“听见”了那个笑声。疯狂,痛苦,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愉悦。

“弟弟……”黑影开口,声音直接在凯文和莉莉安意识中响起,用的是莉莉安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古老疲惫的声音,但此刻充满了扭曲的亢奋,“你终于醒了……不对,是你终于……睡了。”

他举起黑锁,对准天空。禁区永远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暗紫色的能量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灌入黑锁。黑锁的光芒暴涨,九个圆环开始疯狂旋转。

“你选了光明……那黑暗就归我了。”黑影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但你知道吗,弟弟?光明需要黑暗衬托,才显得光明。秩序需要混沌对比,才叫秩序。你把自己变成了锁,想过滤掉所有‘坏’的东西……”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睛透过空间,仿佛直接看到了核心区的凯文和莉莉安:

“那剩下的‘坏’东西……总得有个地方去吧?”

“所以它们都来找我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绝望……锁不要的,我全收。”

“但现在,我收满了。”

黑影站起身,站在塔顶边缘,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黑锁悬浮在他前,疯狂旋转,开始反向释放——不是吸收能量,而是将积累的所有黑暗能量,像火山喷发一样,喷向天空,喷向大地,喷向……处理厂的方向。

“礼物时间到了,弟弟。”黑影大笑,笑声在凯文和莉莉安脑海中炸开,“你过滤掉的,我还给你。你拒绝的,我塞给你。让我们看看……你的光明,能不能消化我的黑暗!”

暗紫色的能量洪流,像一条咆哮的巨龙,从禁区深处腾空而起,撕裂天空,朝着处理厂的方向扑来!

球形空间的“墙壁”上,能量读数瞬间爆表。战术目镜的警告变成刺眼的鲜红,不断闪烁两个词:

“能量海啸……能量海啸……能量海啸……”

凯文看向混沌多面体。多面体表面的符文疯狂滚动,最终拼出一句话:

“检测到超高浓度混沌能量冲击。预计撞击时间:97秒。撞击后果:地脉节点过载爆炸,沉眠茧毁灭,设施完全抹除,影响范围:半径三十公里。建议:启动紧急协议-自毁,提前引爆地脉节点,将爆炸控制在半径五公里内。是否执行?”

下面是两个选项:

“是”和“否”。

凯文看向莉莉安。莉莉安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地摇头。

“不能自毁。”她说,“熵还在里面。而且外面……还有几百个朝圣者。就算只有五公里,他们也全都会死。”

“那怎么办?”凯文嘶声问。97秒。不到两分钟。黑暗能量的海啸正在路上。而锁的程序意志,因为被注入了混沌变量,无法做出有效应对,只能给出最冷酷的“止损”方案。

莉莉安突然看向凯文,看向他面前悬浮的、光芒暗淡的钥匙。

“你还有两次机会,对吧?”她问。

凯文点头。

“用一次。”莉莉安说,指着钥匙,“不是重构,不是裁决,是……锚定。”

“锚定什么?”

“锚定这里。”莉莉安环视球形空间,又看向外面的处理厂,看向营地,看向更远的世界,“熵成为了锁,想过滤世界。但他忘了,锁本身也需要一个……锚点。一个把它固定在现实,不让它飘走的锚点。否则,锁只会越升越高,离人间越来越远,最后变成……真正的‘神’,冷漠地俯视众生。”

她看向凯文,银白色的共鸣印记在掌心燃烧:

“用你的钥匙,把锁锚定在人间。锚定在痛苦里,锚定在混乱里,锚定在所有不完美但真实的东西里。让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规则,而是……人间的一部分。让它必须感受人间的温度,必须承受人间的重量,必须……学会做人。”

凯文愣住了。锚定锁?让这个超越人间的、近乎神性的存在,被强行“拉回”人间?

“能做到吗?”他问。

“不知道。”莉莉安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锁现在困惑了,不稳定了,这是机会。用锚定的力量,把锁的核心——那个沉眠茧,和熵的意识——和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和所有的痛苦与希望……强行绑定。让锁无法再超然物外,让它必须为它的每一次‘过滤’承担后果,必须为它创造的每一个‘使徒’负责,必须……学会痛苦,学会同情,学会爱。”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熵一样。他不是因为成了锁才伟大,是因为他曾经是人,曾经痛苦过,困惑过,在绝望中问过‘为什么是我’,才值得成为锁。让锁也经历这些。让它……成为人。”

凯文看着钥匙,看着那个还剩两次机会的、用他一条手臂换来的、能改变规则的概念造物。

然后,他看向沉眠茧。茧中,熵的脸平静而痛苦。他在梦里经历着什么?是过滤亿万人的情绪?是在光明与黑暗中挣扎?还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97秒。现在可能只剩90秒了。

黑暗能量的海啸在靠近,整个处理厂在震动,晶体照明灯接连爆裂,能量读数在突破临界点。

朝圣者营地在恐慌,有人在逃跑,有人在跪拜,有人在疯狂地冲向图腾,试图用血肉之躯“安抚”失控的锁。

守夜人们在地面各处,回声在尝试稳定防御系统,戏偶师在用丝线编织临时屏障,基石拖着新生的腿在疏散朝圣者,锈骑士在瞭望塔上拉满弓,瞄准天空袭来的黑暗洪流,归墟在医疗区准备急救物资,琉璃站在最高处,蒙着纱布的眼睛“看向”禁区方向,银灰色的光芒在纱布下隐隐发亮。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凯文闭上眼睛。左臂断口处,光暗交织的能量在缓缓旋转。他能感觉到,那个沉睡在手臂深处的古老存在,在低笑,在期待,在说:“选啊,选啊,让我看看……玩具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然后,凯文睁开眼,用机械右手握住钥匙。

“锚定。”他说。

钥匙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是白金色,不是暗紫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像黄昏时分最后一缕阳光的琥珀色。

光芒涌向沉眠茧,涌向混沌多面体,涌向处理厂的每一寸金属,涌向地下的每一条能量管道,涌向地面的每一块砖石,涌向营地的每一顶帐篷,涌向每一个朝圣者,涌向每一个守夜人,涌向这片土地,涌向天空,涌向地平线——

涌向整个世界。

在这一刻,凯文“看见”了。

他看见沉眠茧中,熵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看见混沌多面体的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困惑的、但开始有了“表情”的脸。

他看见处理厂的墙壁上,晶体簇停止了疯狂生长,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像有了心跳。

他看见营地中,朝圣者们停下了疯狂的举动,茫然地看向彼此,看向自己的手,看向天空——他们眼中狂热的金光在褪去,恢复了正常人的瞳孔,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琥珀色的微光。

他看见禁区深处,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洪流,在撞上处理厂的能量场时,没有爆炸,而是被“吸收”了——不是被锁过滤,而是被这片刚刚被“锚定”的土地,像海绵吸水一样,缓慢地、痛苦地、但坚定地……承受了下来。

大地在震颤。山峦在哀鸣。空气中充满了硫磺和臭氧的混合气味。但爆炸没有发生。能量海啸被分散、稀释、导入地脉深处,被整片土地共同承担。

锚定成功了。

锁被强行“钉”在了人间。它不再是超然的规则,而是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成了这些人的一部分,成了所有痛苦和希望的一部分。

它会痛,会累,会困惑,会犯错。

但它也会……成长。

钥匙的光芒彻底熄灭。概念造物完成了使命,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凯文单膝跪地,用仅剩的机械右手撑着身体,大口喘气。左臂断口处,琥珀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不再有白金色和暗紫色的对抗,而是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温暖而稳定的能量。

他抬起头,看向沉眠茧。

茧中,熵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清醒,是半梦半醒。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透过茧壁,看向凯文,看向莉莉安,看向这个被锚定后的世界。

然后,他笑了。一个很淡的、很疲倦的、但很真实的笑容。

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没有声音,但凯文和莉莉安都“听”懂了:

“谢谢你。”

说完,眼睛重新闭上。沉眠茧恢复了平静的旋转,但表面的光芒,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锁,被锚定了。

而人间,多了一个会痛、会哭、会笑、会成长的……新邻居。

凯文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莉莉安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肩膀上,银白色的共鸣印记在缓缓暗淡,但她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深沉的、复杂的光。

“我们做到了。”莉莉安轻声说。

“不。”凯文摇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黑暗能量的海啸已经被大地吸收,但天空留下了一道暗紫色的伤疤,像永远不会愈合的裂缝,“我们只是……开始了。”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断口,看向那个琥珀色的能量旋涡:

“锁被锚定在人间,它必须学会做人。但人……是最复杂的生物。当锁开始感受痛苦,开始产生同情,开始尝试去爱……它会变成什么?是一个更温柔的‘神’?还是一个更痛苦的‘人’?还是……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莉莉安沉默。她没有答案。

没人有答案。

球形空间的“墙壁”上,混沌多面体表面的脸,正在缓慢地、困惑地……流下一滴眼泪。

琥珀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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