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月二十八,下午三点零七分,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螺纹钢2405合约,现价3815,距离他们3810的止盈目标只差5个点。持仓60手,浮盈超过三万——这是磐石账户运行以来最大的一笔盈利。
但他没有平仓。
“林峰,”苏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到了。”
“再等等。”林峰没回头,“模型信号还没反转。”
“但我们的计划就是3810止盈。”
“计划可以调整。”林峰调出DeepSeek的实时分析界面,“你看,资金流显示还有买盘在进场。”
屏幕上,右侧的监控面板实时刷新着数据流。这是陈启明搭建的“市场微观结构监控系统”,已经运行了两周。此刻,面板上几个关键指标都在闪烁:
主动买入大单占比:67%
委托单失衡比率(买/卖):1.35
资金净流入(5分钟):+820万
板块资金联动强度:0.78
“数据确实支持继续持有。”苏雨薇承认,“但我们的风控规则……”
“风控规则是3810止盈。”林峰打断她,“但那是基于历史波动率计算的静态目标。现在市场情绪明显超预期,DeepSeek的情绪指数已经到8.9了。”他指着另一个图表,“你看,从上周开始,政策利好、现货补库、资金流入,三重驱动共振。这种机会不多见。”
苏雨薇沉默了五秒。“你想看到多少?”
“至少3830。如果突破3830,下一个目标3850。”
“那风控怎么调整?”
“动态上移。”林峰快速作,“把止损从3780上移到3795,这样最大回撤还是控制在1%以内。”
“好吧。”苏雨薇最终点头,“但三点半如果还在3810-3820震荡,我们必须平一半。”
“成交。”
三点十五分,价格突破3820。
三点二十分,来到3825。
三点二十五分,3828。
距离收盘还有五分钟。林峰的手心开始出汗。三万多的浮盈,如果尾盘跳水,可能瞬间缩水一半。
“最后两分钟。”苏雨薇提醒,“要平吗?”
林峰看着DeepSeek的最后一轮刷新——模型输入了尾盘的委托单分布、板块资金变化、外盘铜和原油的走势。十秒后输出:
“尾盘资金行为分析:主动买盘持续,卖盘稀疏。外盘大宗商品普遍走强,对夜盘有正向带动。建议持有过夜,明开盘观察3820支撑。”
“持有。”林峰做出决定。
三点整,收盘价定格在3829。
他们的60手持仓,浮盈:(3829-3742)×10×60 = 52,200元。单盈利超过五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启明从座位上站起来:“漂亮。”
苏雨薇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林峰:“你的判断是对的。”
“是模型的判断。”林峰纠正,“我只是执行者。”
但心里那股成就感是真实的。这不只是赚钱的,更是认知被验证的满足——他们建立的分析框架,他们迭代的模型,他们搭建的系统,在今天这个交易里完美协作。
“复盘吧。”苏雨薇恢复专业状态,“陈启明,资金流数据导出来。林峰,模型志调出来。我们看看哪些环节做对了,哪些还能优化。”
2
晚上八点,复盘会议。
三个人围在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今天的交易数据图。陈启明把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他整理的分析报告。
“先看模型表现。”陈启明点开第一页,“今天DeepSeek共发出四个关键信号:上午9:45的‘突破确认’,10:30的‘加仓建议’,下午1:20的‘持有确认’,以及尾盘的‘过夜建议’。四个信号全部正确。”
苏雨薇看着信号时间点:“准确率100%。”
“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准。”林峰保持清醒,“我们需要分析为什么今天这么准。”
“我做了归因分析。”陈启明翻到下一页,“今天模型表现好的主要原因有三个:第一,输入数据质量高。现货成交数据、钢厂生产计划、政策文本,都是高置信度的一手信息。第二,多因子共振。今天产业逻辑、资金流向、市场情绪三个维度的信号方向一致,减少了模型的不确定性。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峰:“第三是你调整了因子权重。把资金流因子的权重从30%提升到40%,这个调整很关键。”
“是因为上周那次教训。”林峰说,“上周我们过度依赖产业逻辑,忽略了资金面的短期扰动,导致持仓回撤。这周我让模型更重视实时资金行为。”
“效果很明显。”陈启明点头,“但这也带来了新问题——模型现在更敏感了,对数据延迟的容忍度降低。今天下午有两次,因为行情数据晚了0.5秒,模型差点发出错误信号。”
“技术上有解决方案吗?”苏雨薇问。
“有。”陈启明调出架构图,“我们可以搭建本地化的数据缓存层,把高频数据在本地预处理,减少网络延迟的影响。但这需要增加服务器投入。”
“多少钱?”
“十万左右。”
林峰和苏雨薇对视一眼。十万不是小数目,但他们刚赚了五万。
“做。”苏雨薇拍板,“如果数据延迟问题解决了,模型准确率还能提升。”
“好,我下周开始弄。”陈启明记下。
接下来讨论具体的交易细节。今天的作中,他们在3820附近加了一次仓,这个决策是林峰基于模型信号现场做出的,没有提前计划。
“这种临场决策,”苏雨薇说,“需要规范流程。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我们必须有明确的决策树——什么信号可以触发临场调整,调整幅度多少,风控怎么同步更新。”
“我同意。”林峰在白板上画决策树,“比如,当模型置信度超过90%,且多维度信号一致时,可以调整止盈目标。调整幅度不超过原计划的20%。”
“风控要实时跟进。”陈启明补充,“我可以写一个脚本,当仓位或止盈止损调整时,自动更新风控参数。”
“好。”
讨论持续到九点半。结束时,三个人都有点疲惫,但眼睛发亮。
“明天什么安排?”林峰问。
“上午盯盘,下午……”苏雨薇看了眼历,“我们要去磐石开会。张涛想听我们汇报这季度的表现。”
“正好。”林峰笑了,“带着今天的战绩去。”
3
第二天下午两点,磐石资本的会议室。
张涛坐在主位,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风控总监李总,另一个林峰没见过,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西装。
“介绍一下,”张涛说,“这位是郑总,我们最大的LP之一,也是建材行业的老前辈。他对你们的策略很感兴趣,专门过来听听。”
“郑总好。”林峰和苏雨薇同时问候。
“坐吧。”郑总的声音低沉,“张涛把你们的材料给我看了,有点意思。但我想听你们亲口说说,一个学土木的,怎么做起了量化?”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挑衅。但林峰早有准备。
“郑总,我确实不是金融科班出身。但正因为如此,我看市场的角度可能不太一样。”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比如,当我看到螺纹钢价格上涨时,我不会只想着资金博弈、技术图形。我会想——这些钢材最终用在哪里?谁在用?用多少?”
屏幕上出现一张产业链图谱。
“螺纹钢的下游,主要是房地产和基建。房地产看新开工面积、施工面积、竣工面积。基建看审批、资金到位、施工进度。这些数据,统计局每月发布,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你的优势在哪?”郑总问。
“在数据之间的连接。”林峰切换下一页,“比如,统计局数据显示1-2月基建增长8.7%。这个数字大家都知道。但我会问——这8.7%具体是哪些?这些处于什么阶段?设计阶段、招标阶段,还是施工阶段?”
他调出DeepSeek的分析案例:
“这是上个月,某省发布了‘交通强国’重点清单。传统分析可能就到此为止了。但我们的模型会做几件事:第一,提取清单里的具体,估算每个的用钢量。第二,据类型(桥梁、隧道、公路)和所在地区,判断钢材需求释放的时间。第三,监测这些后续的招标公告、中标信息、开工新闻,实时更新需求预期。”
郑总身体前倾:“所以你们在跟踪落地?”
“对。而且不止跟踪,还量化。”林峰继续演示,“我们建立了一个‘进度指数’,把从规划到竣工分成十个阶段,每个阶段对应不同的钢材需求强度。比如,设计阶段需求为0,施工图阶段需求为20%,主体施工阶段需求达到80%。”
“这个指数准吗?”
“过去六个月的回测,指数与螺纹钢实际需求的相关性达到0.73。”林峰调出验证图表,“而且,当指数出现拐点时,往往领先现货市场1-2周。”
郑总盯着图表看了很久。“有点意思。那你们怎么交易?”
“趋势跟随为主,结合波段作。”这次是苏雨薇接话,“当进度指数显示需求即将释放,同时现货库存下降、钢厂提价时,我们建立多头仓位。持仓周期通常为2-3个月,与施工周期匹配。”
“收益呢?”
苏雨薇调出磐石账户的净值曲线:三个月,收益率22.3%,最大回撤5.1%。
“夏普比率2.18。”她补充,“波动率8.7%,收益回撤比4.37。这些数据都在我们给您的报告里。”
郑总点点头,转向张涛:“他们比我想象的专业。”
张涛笑了:“我早就说过,他们是潜力股。”
“但规模呢?”郑总转回来,“你们现在管多少资金?”
“磐石200万,其他专户100万,总共300万。”林峰如实回答。
“太少了。”郑总摇头,“这个策略容量有多大?”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峰看向苏雨薇,她微微点头。
“据我们的测算,策略容量在5000万到1亿之间。”林峰说,“主要限制因素是产业数据的获取和处理能力。如果资金规模再大,可能需要扩大研究团队,覆盖更多区域和品种。”
“5000万……”郑总思考着,“如果我现在给你们1000万,你们敢接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4
一千万元。
这个数字在空气中悬停了三秒。林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苏雨薇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郑总,”林峰稳住声音,“理论上我们敢接。但我们有原则——新资金必须有三个月的观察期,小规模试运行,业绩达标后再扩大。”
“为什么?”
“为了对您负责,也对我们自己负责。”苏雨薇接过话,“我们的策略还在持续迭代中,模型每周都在更新。直接管理大资金,压力太大,容易影响策略执行。”
“那你的建议是?”
“如果郑总真的感兴趣,可以先投200万,作为专户运行三个月。如果业绩达到预期,再考虑增加资金。”林峰说,“这样风险可控,也给我们时间适应更大规模的管理。”
郑总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赏的表情。“年轻人,很稳重。我见过太多人,一听到大资金就忘乎所以。你们不一样。”
“因为我们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林峰诚实地说,“过快地扩张,容易失控。”
“好。”郑总拍板,“那就先200万。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每周看一次详细报告,不只是净值,还要有持仓分析、市场观点、策略调整说明。”
“应该的。”林峰点头。
“合同细节让张涛跟你们谈。”郑总站起来,“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年轻人,好好做。”
送走郑总,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张涛关上房门,笑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林峰摇头。
“郑国栋,建材行业的老大,旗下三家上市公司。他个人资产至少这个数。”张涛伸出五个手指,“五十亿。他看中你们的策略,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产业出身,懂你们的价值。”
苏雨薇深吸一口气:“所以这200万……”
“不只是200万。”张涛认真地说,“如果你们做得好,后面可能是2000万,甚至更多。但压力也会更大——郑总很挑剔,要求很高。”
“我们尽力。”林峰说。
“不止要尽力,要做好。”张涛拍拍他的肩膀,“合同我让法务尽快出。资金下周一到账。好好准备。”
离开磐石,走在陆家嘴的天桥上,林峰感觉脚步有些轻飘。苏雨薇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一千万元……”她轻声说,“我们两个月前还在想怎么赚十万块。”
“但现在我们每天就能赚五万。”林峰看着脚下的车流,“雨薇,你说我们能做好吗?”
“能。”苏雨薇语气坚定,“因为我们不是靠运气,是靠系统。只要系统在,资金规模只是数字问题。”
“但压力不一样。”
“所以我们更要保持清醒。”苏雨薇停下脚步,面对他,“林峰,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管资金多少,策略纪律不能破。第二,不管赚多少钱,每周复盘不能少。第三,不管多忙,要给自己留生活的时间。”
“好,约法三章。”
5
回到办公室,陈启明还在工作。
“谈得怎么样?”他问。
“又接了200万。”林峰说,“下周到账。”
陈启明眼睛一亮:“厉害。那我们的规模就到500万了。”
“但要求也更高了。”苏雨薇坐下,“郑总要每周详细报告。启明,我们需要一个自动化的报告生成系统。”
“已经在做了。”陈启明调出一个界面,“我设计了报告模板,可以自动提取交易数据、净值曲线、持仓分布、风险指标。你们只需要写市场观点和策略展望部分。”
“效率能提升多少?”
“原来你们写一份周报要三小时,现在半小时就够了。”
林峰笑了:“所以你早就料到我们会接更多资金?”
“迟早的事。”陈启明难得露出笑容,“你们策略好,模型准,业绩稳。资金自然会找上门。”
“但我们不能骄傲。”苏雨薇提醒,“规模越大,责任越大。启明,系统稳定性怎么样?如果资金量翻倍,能撑住吗?”
“目前没问题。”陈启明调出系统监控,“服务器负载还有60%的余量,数据库响应时间在毫秒级。但如果规模到一千万以上,可能需要考虑分布式架构。”
“到时候再说。”林峰说,“先做好眼前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新资金即将到位,他们需要重新规划资金分配、调整策略参数、完善报告体系。
四月二,郑总的200万资金到账。他们的管理规模正式突破500万。
那天下午,林峰在DeepSeek里输入了一个新问题:“当管理规模从300万扩大到500万,策略参数应如何调整?”
模型经过五分钟的计算,输出了一份详细的调整方案:
“资金规模扩大67%,建议调整如下:
单品种最大持仓比例从15%下调至12%
单最大亏损限制从2%收紧至1.5%
交易执行改为分批建仓,单笔不超过总仓位的30%
增加流动性监控模块,关注大单对市场冲击成本的影响
策略容量评估:当前产业数据覆盖范围支持800万规模,如需进一步扩大,需增加数据源”
“很全面。”苏雨薇看完后说,“特别是第五条——模型自己给出了容量限制。”
“这说明它理解我们的业务逻辑。”林峰很满意,“不仅知道怎么调整参数,还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调整。”
“那就按这个执行。”苏雨薇拍板,“启明,你负责把新参数更新到系统里。”
“好。”
傍晚时分,三人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陈启明准备下班时,林峰叫住他。
“启明,等一下。”
“嗯?”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林峰看了眼苏雨薇,她点点头,“我们打算给你加薪。从下个月开始,月薪涨到三万,另外,如果年底业绩达标,还有额外奖金。”
陈启明愣了一下。“我才入职一个月……”
“但你的贡献不止一个月。”苏雨薇说,“系统搭建、数据优化、模型迭代,这些工作让我们能接更多资金,创造更多价值。这是你应得的。”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谢谢。”
“另外,”林峰继续说,“我们打算设立股权池。现在还在设计具体方案,但你肯定是第一批核心成员。”
这次陈启明真的惊讶了。“股权?”
“对。”林峰点头,“我们不是要招员工,是要找合伙人。我们一起把这个事业做大,就应该共享成果。”
“明白了。”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我会更努力。”
“一起努力。”
陈启明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峰和苏雨薇。
“股权的事,我们得尽快定下来。”苏雨薇说。
“已经在想了。”林峰打开一个文档,“我初步的想法是,我们两个各占40%,留20%作为股权池,未来给新加入的核心成员。”
“那陈启明……”
“先给5%,剩下的据后续贡献再定。”林峰说,“另外,我们得注册公司了。不能再以个人名义签合同。”
“好。”苏雨薇靠在椅子上,“事情越来越多了。”
“但都是好事。”林峰走到她身后,轻轻按摩她的肩膀,“说明我们在向上走。”
“嗯。”
6
四月的第一周,市场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螺纹钢价格从3830的高点回落,连续三天下跌,最低跌到3760。他们的持仓从浮盈五万多变成浮亏两万。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逻辑变了吗?”林峰问DeepSeek。
模型分析后回答:“产业基本面未发生本变化,需求预期依然存在。本轮下跌主要受宏观情绪影响——市场担忧货币政策收紧,引发商品普跌。”
“要减仓吗?”
“据风控规则,当前回撤4.1%,未触及5%的减仓线。建议持有观察,关注3750支撑位。”
但林峰心里没底。这次下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凌厉,成交量放大,像是真的在转向。
“雨薇,你怎么看?”
苏雨薇盯着屏幕,脸色有些苍白。“资金流出很明显。而且……黑色系整体都在跌,不是螺纹钢单个品种的问题。”
“说明是系统性风险。”
“对。”苏雨薇转头看他,“林峰,我觉得……我们应该减仓。”
“但模型建议持有。”
“模型可能低估了宏观风险。”苏雨薇坚持,“我是从传统研究出身的,我知道当市场开始交易宏观逻辑时,产业逻辑会暂时失效。”
两人再次出现分歧。这一次,苏雨薇更谨慎,林峰更相信模型。
“我们投票吧。”林峰提议,“加上陈启明,三票。”
“好。”
陈启明被叫过来,了解了情况。他思考了一分钟。
“技术上,模型的分析没错,基本面确实没变。”他说,“但我也观察到,市场情绪指标在恶化。如果只是技术性调整,情绪应该很快修复。但现在情绪在持续恶化。”
“所以你的建议是?”
“减仓一半。”陈启明说,“保留一半仓位,这样如果反弹,我们不会错过。如果继续跌,损失也有限。”
折中方案。林峰和苏雨薇对视一眼,都点头。
下午,他们在3765减仓一半。剩下的仓位,止损设在3740。
7
减仓后的第二天,市场继续下跌,最低到3755,但没有跌破他们的止损位。
第三天,价格开始反弹,回到3780。
第四天,回到3800。
他们减掉的那一半仓位,如果持有到现在,能少亏一万多。但林峰没有后悔——减仓是团队共同的决定,是风险控制的需要。
“还好我们留了一半仓位。”苏雨薇看着屏幕,“如果全平了,这波反弹就错过了。”
“这就是风控的意义。”林峰说,“不追求极致利润,但求稳定增长。”
“但模型这次……”苏雨薇调出那天的分析志,“确实低估了宏观风险。”
“所以需要继续迭代。”陈启明话,“我看了模型的决策过程,它给了宏观因子30%的权重,但在实际市场中,当宏观风险出现时,这个权重可能需要动态调整到50%甚至更高。”
“能实现吗?”
“可以。”陈启明点头,“我设计一个‘市场状态识别模块’,实时判断当前市场主要交易逻辑是宏观驱动、产业驱动还是资金驱动。然后据状态动态调整因子权重。”
“这个思路好。”林峰赞同,“就像中医治病,要辨证施治。市场不同阶段,要用不同的方子。”
“比喻很形象。”陈启明笑了,“那我这周就开始做。”
“等等。”苏雨薇说,“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反思这次决策过程。林峰,你为什么那么坚持模型?”
林峰想了想。“因为我相信系统。我们花了几个月搭建这个系统,如果一遇到波动就怀疑它,那系统就失去意义了。”
“但系统不是万能的。”苏雨薇认真地说,“模型只能处理它见过的情况。这次这种宏观风险集中释放,在训练数据中可能样本不足。”
“你说得对。”林峰承认,“所以我们需要平衡——既要相信系统,又要保持人的判断。这次陈启明的折中方案就很好。”
“这就是团队的价值。”陈启明说,“一个人容易偏执,三个人可以互相制衡。”
“但也不能过度讨论。”苏雨薇提醒,“市场瞬息万变,我们需要快速决策的机制。”
“那就定一个规则。”林峰在白板上写,“正常情况,按模型信号执行。出现极端情况时,三人快速投票,十分钟内必须出结果。”
“同意。”苏雨薇和陈启明同时说。
规则定下后,三个人都松了口气。这次的回撤和分歧,反而让他们更清楚该怎么协作。
8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峰和苏雨薇难得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时间。
他们去了郊区的一个小镇,住在一家民宿里。房间有个小阳台,能看到远处的山。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苏雨薇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
“嗯。”林峰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这几个月像打仗一样。”
“但值得。”苏雨薇睁开眼睛看他,“林峰,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当初没遇见,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可能还在设计院待岗,或者转行做了别的。”林峰老实说,“你呢?”
“我可能还在期货公司,写着自己都不信的报告,等着升职加薪。”苏雨薇笑了笑,“但那样的生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缺了……创造的感觉。”苏雨薇坐起来,“现在,我们在创造自己的系统,自己的策略,自己的事业。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赚钱更有意义。”
“我懂。”林峰点头,“就像设计师画图,一砖一瓦建起高楼。我们在建的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建筑。”
“对。”
安静了一会儿,苏雨薇突然说:“林峰,我爸妈想见见你爸妈。”
林峰愣住:“见面?”
“嗯。他们说,既然我们认真在一起,两家人应该认识一下。”
“你爸妈同意了?”
“同意了。”苏雨薇微笑,“我妈说,你踏实能,对我好,这就够了。”
林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我安排一下。这周末?”
“好。”
傍晚,两人在镇上散步。石板路,老房子,炊烟袅袅,和陆家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以后我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苏雨薇说。
“那还得几十年呢。”林峰笑。
“但可以憧憬啊。”苏雨薇靠在他肩上,“林峰,我们对未来的规划,是不是只有事业?”
“你还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苏雨薇犹豫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更远的未来?”
林峰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停下脚步,面对她。
“雨薇,等我们公司注册好,等第一支产品发行成功,我们就结婚。”
“真的?”
“真的。”林峰认真地说,“我要给你一个正式的承诺,不是在病房里,不是在阳台上,是在所有人面前。”
苏雨薇的眼睛湿润了。“那我等你。”
“不用等太久。”林峰抱住她,“我保证。”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小镇的石板路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他们知道,回到上海,回到办公室,还有无数挑战等着他们——市场会波动,模型会出错,团队会面临分歧,客户会有要求。
但此刻,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小镇,他们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因为最好的事业,不是一个人的奔跑,而是两个人的并肩。
最好的爱情,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共同成长的坚定。
而他们,正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