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大伯开始切入正题了。
“晚晚啊,你弟的事,你也知道了。80万不是小数目,但你们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能帮就帮一把,以后他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你。”
“是啊是啊。”二婶附和,“一家人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三姑也说:“晚晚,我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
姑姑林建英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开口。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晚晚,你弟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帮帮他吧。你要是不帮,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妈,”我放下酒杯,“我有个问题。”
“你问。”
“这80万,你们打算怎么还我?”
“你弟说了,三年还清……”
“三年还不清呢?”
“那……那就五年。”
“五年还不清呢?”
“怎么会还不清?你弟会好好工作的。”
“他现在有工作吗?”
我妈不说话了。
大伯打圆场:“晚晚,话不能这么说。你弟现在是遇到困难了,等他缓过来,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再说了,你们是亲姐弟,难道你还要你弟打欠条啊?”
“为什么不打?”
大伯愣了一下。“这……这不是见外吗?”
“见外?”我笑了,“大伯,我有十二年没回这个家了。这十二年里,我爸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你知道吗?”
大伯不说话了。
“四次。”我竖起四手指,“第一次,问我借五千块给弟弟还信用卡。第二次,问我借两万块给弟弟装修房子。第三次,问我借一万块给弟弟买车。第四次,就是这次,80万。”
饭桌上安静了。
“我每年过年寄钱回家,从来没断过。一开始是两千,后来是五千,再后来是一万。十二年,总共寄了多少,你们知道吗?”
没人回答。
“十八万六千四百块。”
我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看见我妈的脸僵了一下。
“我从来没要过一句谢谢。我也从来没收到过。”
姑姑在角落里叹了口气。其他人面面相觑。
“晚晚,”我妈的声音有点抖,“你这是怨我们?”
“妈,我不怨你们。”我站起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给你们答复。”
我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大伯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还有我妈的哭声:“都怪我,都怪我没教好她……”
我没回头。
上楼的时候,我看见姑姑站在楼梯口。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姑姑。”我叫了她一声。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她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5.
第三天早上,我妈又来找我谈话。
这次,她换了一种说法。
“晚晚,我知道这些年我们对你不够好。但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条件就那样。”她坐在我床边,语气放软了很多,“你弟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我们把精力都花在他身上了,确实忽略了你。妈跟你道歉,行不行?”
我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