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4章

其实,我明白雄哥的出面意味着什么。

无非不就是意味着我这条命,以后就得卖给这场子了么。

像我们底层这种人,无论怎样想逆天改命,但最终可能都将被一次‘感恩戴德’所卖掉。

我们就好像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我甚至很清楚雄哥看中的就是我昨晚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所以才会出面将我从派出所那边给捞出来。

但其实,这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说是雄哥应该是看错人了,好像又不完全贴切?

因为就我,昨晚,纯属一时的底层之怒。

反正我知道我自己并不是什么狠角色。

我的狠劲,纯属一时想要拼命的冲动,仅此而已。

但,我一直没有明白的则是,媚姐为何会总在关键时刻,点醒我那么一句?

她的意图是什么?

又或者说……她图什么?

是因为我帅?

我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特出众?

人群堆里,不仔细看,好像也没有人会留意到我的存在。

那难道是……因为我看着老实?

媚姐纯属一时善心?不希望我这个老实人最终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事实上,关于媚姐这个女人的心思,还是太深,我确实有点儿猜不透,也拿捏不准。

总之,关于媚姐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她的心思像一汪潭水,表面波光粼粼,底下却幽暗难测。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我心里对她那份莫名的倾慕里,也掺进了一丝警惕和困惑。

如要说心思简单点儿,我还是倾向于77号。

只是77号今晚好像没来上班,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就在这晚,临近午夜时分,场子气氛渐入高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紧急的刹车声……

“嘎……吱!!!”

紧随其来的则是“砰”的一声闷响,但却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场子里的音乐!

“啊——出事了!外面撞死人了!”

很快,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就像冷水滴进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不一会儿,许多客人和我们场子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地往门口涌。

出于某种好奇,我也跟着人流挤到了门口,隔着玻璃门望了出去……

金色年华大门外的马路上,围了一些人。

地上,躺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姿势扭曲,身下洇开一滩暗色,在霓虹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那头烫染过的卷发凌乱地铺散开,脸上浓妆也掩盖不住瞬间失去血色的苍白。

那好像是我们场子的68号!!!

我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心脏立马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平时虽然没太多交集,但毕竟是一个场子里讨生活的,天天打照面。

而且,我恍惚记得,她好像跟77号关系不错,经常看到她俩凑在一起补妆什么的,像对小姐妹……

而此刻,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马路上。

之前她好像还在包间里陪客人,转眼就……没了!?

尤其是,貌似肇事车辆早已不见踪影。

,这他玛的……

此刻,门口乱哄哄的,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时,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里,传来雄哥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低沉嗓音,频道只有我们内保人员才能听得到……

“伍经理,把人清回来,照常营业。你去旁边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报警,就说看到车祸,别提场子。”

“明白!”然后是伍经理回了这么一句。

忽听这样的对话声,我心里猛地一沉……

尽管我心里隐约明白雄哥的意思,但我好像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理方式。

人都死了,就在自己场子门口,然而……

,他玛的!!!

然而,就此刻的我,好像又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一种无力感使得我全身瘫软似的。

很快,我也只能听从伍经理的指令,混迹在内保的队伍里,开始去执行命令……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场车祸。”

“……”

很快,客人们被连劝带赶地弄回了场子里,音乐再次轰鸣起来,试图掩盖门外的死亡气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伍经理小跑着奔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

人就这样死了?

场子不管了?

等过了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更多是象征性的)来了,拉起了警戒线。

接下来,是警察在现场拍照、勘查。

最后用一块白布盖住了68号,将她抬上了车。

整个过程,金色年华里面依旧灯红酒绿,喧嚣震天,仿佛门外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尤其是当警察在询问死者相关信息时,伍经理忙凑上去回答:“这女的我们不认识。撞她的那辆车,我们也没看清。”

我本想上去说些什么,胥勇忙一把暗暗的拽着我。

然后,胥勇在我耳畔很小声的说:“磊哥,就这种事,我们想管也管不过来,明白?”

我这才略有些清晰的意识到,我们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尤其是,南漂的我们,自己命运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彼此都不过是无的浮萍,自己将会飘向何处,都是个未知数?

接着,胥勇又在我耳畔很小声的道:“场子里的那些陪酒小姐,本身也不属于场子里的招牌人员,明白?”

这我听着,更是深感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最终,我也只能木讷地看着警车远去……

然后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净的血迹,在变幻的霓虹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像被风吹熄的蜡烛,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妹?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没人在意。

在我们这些底层挣扎的人看来,死了,好像也就死了,就像路边被不经意踩死的一只小家雀,扑腾两下,就再也没了声响。

热闹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却又好像轻贱得不是自己的。

此刻,我心里堵得厉害,那身笔挺的衬衫、西裤,感觉更像是一副冰冷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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