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我招手：“瑶瑶！这儿！”
我坐下来。
她面前摆着两杯，推过来一杯：“给你点了燕麦拿铁，少糖。”
她记得我喝什么。
“昨天谢谢你老公借车啊，”她搅着咖啡，笑得很自然，“相亲对象是我妈给介绍的，在银行上班，长得还行，就是有点无聊。”
“哪个银行？”
“工行吧，好像是。”
“哪个支行？”
她抬起头看我，笑了一下：“你问这么细嘛？”
“帮你把把关。”
“行了行了，就见了一面，没什么感觉，下次不见了。”
她低头翻手机，给我看一张截图，是某个相亲App的对话界面。
对方头像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下午两点：“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
时间对得上。
但行车记录仪里，赵蕊下午两点零六分还在开车，副驾驶坐着那个有痣的人。
这条聊天记录，要么是提前编好的，要么那个相亲对象本不是她昨天见的人。
我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她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你跟江铭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凉凉的。
我没躲。
“是有点累，最近多。”
“那你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搞得太紧绷了。”
她的关心很真诚。
至少听起来很真诚。
我看着她耳朵上新换的耳钉，一对小小的星星，碎钻镶嵌，在阳光下闪。
APMMonaco。
1280一对。
上个月江铭的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APMMonaco的消费，1280。
当时我问他买了什么，他说是公司给客户买的小礼物。
我没再问。
“耳钉好看，”我说，“新买的？”
“嗯！打折的时候入的，好看吧？”
她歪了歪头，耳钉晃了一下。
我笑了笑。
从星巴克出来，我坐在车里没发动。
打开手机，翻到江铭的信用卡账单。
一月：APMMonaco，1280。
十二月：雅诗兰黛专柜，2360。
十一月：某酒店，786。
九月：某花店，月度订阅，380每月。
赵蕊每周一的朋友圈，都会晒一束鲜花。
她说是自己订的。
380一个月。
我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
路过万达的时候，我拐进了地下车库，在B2层找了个角落，停好车，趴在方向盘上。
没哭。
就是觉得口堵着什么东西，喘不上来气。
十二年。
从大学宿舍到现在，十二年。
她是我的伴娘。
她帮我挑婚纱。
她在我婚礼上哭得比我还凶。
我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
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两个字：证据。
03
周六下午，婆婆韩芳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我正在书房整理东西，听见客厅有动静出来，她已经换好了拖鞋，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家里这么乱。”
家里不乱。
我昨天刚做过清洁。
但她的标准不一样。
她打开冰箱，翻了翻：“怎么都是外卖的东西？你不给铭铭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