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钱芳来家里，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突然说了一句：“铭铭公司那个小赵，长得还挺水灵的。”
我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
“什么小赵？”
“哦，上次公司团建的照片，铭铭给我看的。”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再说。
那个笑容我读懂了。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那晚我翻了江铭的手机。
没翻到。
他把聊天记录删得很净。
但他漏了一条支付宝转账记录。
给“瑶瑶”转了8888元。
备注：生快乐。
我的生，他从来没给我发过红包。
结婚六年，一次都没有。
仓库里，老六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看着他，“我老公给别的女人花了多少钱。”
老六叹了口气。
“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你还绑过别的家庭主妇？”
“不是。”他摇摇头，把烟掐灭在铁桌上，“我妈，也是这么过来的。”
安静了很久。
老六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老公欠了人钱。”
他头也没回。
“我们不是随便绑的你。”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欠了谁的钱？”
“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老六回过头，表情很复杂。
“赌场。欠了八十三万。”
04
八十三万。
我在脑子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转。
江铭的月薪两万五。
去年换车花了三十四万，是他爸妈出的。
房子是婚前全款，没有房贷。
常开销都是我在控制，每月四千。
那他的钱去了哪儿？
赌场。
八十三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赌的？”
老六靠着门框，点了新的烟。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负责收债。”
“收债？”
“你老公欠的是道上的钱。三个月了，催了十几次，一分没还。”
他看了我一眼。
“老板说，绑他老婆，看他急不急。”
“他急了吗？”
老六没回答。
但我们都知道答案。
他不急。
他在砍价。
他说我“没用”。
他觉得二十万就够了。
甚至二十万他都嫌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家里存折上莫名少了十二万。
我问江铭，他说公司要求员工认购内部股份。
我信了。
一个月前，钱芳突然说要借五万块“给亲戚看病”。
是江铭让我从家用里挤出来的。
我也信了。
全是赌场的窟窿。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老六抽烟的声音。
“我手机在哪？”我睁开眼。
老六犹豫了一下：“在猴子那儿。”
“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给你老公？”
“不是。”
我看着他。
“给我朋友。她是律师。”
老六盯着我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猴子把我的手机拿进来。
屏幕上有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没有一条是江铭发的。
我翻到何薇的微信。
何薇，我大学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