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场闹剧之后，学校并没有开除我。
毕竟，我是年级里的骨教师，真要把我走了，升学率谁来扛？
王校长采取了“拖”字诀，处分虽然背了，但课还得照上。
只是，我和李浩，以及李国富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
李国富以为我是怕了，虽然没签那份承诺书，但他觉得已经抓住了我的把柄。
他隔三差五就来学校转悠，像个监工一样，在窗户外面盯着我上课。
只要我稍微对李浩严厉一点，或者没提问李浩，他就要冲进来闹一通。
“陈老师，怎么不叫我儿子回答问题？是不是又在搞冷暴力？”
“陈老师，这道题这么难，你怎么不给我儿子单独讲讲？”
换做以前，我会解释，会生气。
但现在，我只会微笑着看着他。
“李浩家长，课堂时间有限，我要对全班同学负责。”
“至于单独讲解，那是‘违规补课’，我有处分在身，不敢顶风作案啊。”
我把“违规补课”四个字咬得极重。
李国富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开。
而在课堂上，我也彻底践行了我的诺言。
我只讲课本上的内容，大纲要求讲什么，我就讲什么。
多一个字的拓展，多一道题的延伸，我都绝口不提。
对于李浩，我更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上课睡觉，我不管。
他作业抄袭，我不批。
他在课本底下藏着手机打游戏，我只当没看见。
起初，李浩还有些忐忑，时不时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但发现我真的不管他之后，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那种被压抑许久的“自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哎，你看，老陈真的不管我了！”
下课后，李浩兴奋地跟后桌炫耀。
“早知道让我爸闹一闹这么管用，我早就该让他来了。”
“以前天天被他盯着，累得跟狗一样，现在想嘛嘛，太爽了！”
后桌的同学有些担忧：“可是李浩，你最近成绩……”
“哎呀，放心吧！”
李浩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一脸的自信。
“我是谁啊？我可是上个月考了年级前十的天才！”
“那些题我都学会了，底子在这儿摆着呢。”
“再说了，老陈虽然不给我补课了，但他也不敢给我穿小鞋啊。”
“只要我爸在，他就得乖乖地供着我！”
我站在讲台上，收拾着教案，听着他们的对话。
李浩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在向我示威，在向我证明，离开了我，他照样能行。
甚至过得更好。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笑了。
天才？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
那半年的突飞猛进，是我把知识嚼碎了，一点点喂进他嘴里的。
是我用无数个夜的备课，帮他避开了所有的坑，铺平了所有的路。
他却以为，那是他自己长出来的翅膀。
现在，我撤走了梯子。
我倒要看看，一直活在虚假繁荣里的他，什么时候会摔下来。
而且，会摔得有多惨。
李浩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王者荣耀。
“来来来，五排，带你们飞！”
游戏音效在教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