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了，大姑姐跟着走了，门关得很重。
建军蹲在沙发边，抱着头。
我检查乐乐的脸，印子不深，但很红。
“疼不疼。”
他摇头。
“怕不怕。”
他点头。
我抱紧他。
深夜建军上床时，我还在看手机。
“睡吧。”他说。
“建军，你每月工资多少。”
“一万二，怎么了。”
“那你三年给妈转了三十八万，钱哪来的。”
建军僵住了。
我打开银行APP，把转账记录推给他。
“教育基金。”他声音发，“妈说存着给乐乐上学用。”
“那为什么收款人是大姑姐。”
建军不说话了。
我关灯躺下。
黑暗中，手机亮了一下。
中介发来微信：“林姐，实验二小那边政策有变，明年取消竞赛保送，您还考虑吗？”
我把手机屏按灭。
枕边传来建军的声音。
“晓薇，那房子……真的很好。”
我没理他。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光影移动像水波。
乐乐突然在隔壁房间哭了。
哭声很闷，像捂着嘴。
第四章
周三下午三点，我被叫进总监办公室。
女上司李总正在泡茶，头都没抬。
“小林，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我站着没坐，“李总指哪方面。”
“考勤。”她把考勤表推过来，“本月迟到四次，请假三天，都是上班时间。”
“我儿子生病。”
“我理解。”李总终于抬头，“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的岗位需要随时待命。”
她把一份文件转过来。
“华东区的，我交给小赵了。”
那是跟了半年的，我的晋升筹码。
我盯着文件，“理由。”
“你需要更多时间平衡家庭。”李总微笑，“已婚已育女性，要学会分清主次。”
我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说，“对了，你婆婆今天上午打电话给我。”
我停住。
“她说你要辞职回家带娃，让我批准。”李总歪头，“你们家沟通有问题啊。”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婆婆存的）。
我接通，按免提。
“林晓薇，我跟你们老板说好了，你今天就辞职。”婆婆的声音从听筒炸出来，“乐乐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上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
李总挑了下眉。
我把手机举到嘴边。
“第一，我不会辞职，第二，你再扰我同事，我就报警。”
挂断。
李总鼓掌，很慢，三下。
“精彩。”
我走回她桌前，把文件放回去。
“这个我要继续跟。”
“凭什么。”
“凭我前三个季度绩效全优。”我看着她的眼睛，“您要撤我，可以，拿书面报告，写明是因为我婆婆的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