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同情。
是那种“我见得太多了”的表情。
“这套房产的权利人不是周正。”
“什么意思？”
“该房产已于2022年4月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
“转给了谁？”
她顿了一下。
“赵美兰。”
在窗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赵美兰。
我婆婆。
2022年4月。
就在房贷还清的下个月。
周正先用一笔钱把房贷结清了。
然后立刻把房子过户给了他妈。
整个过程，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而我呢？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个月继续给他转15000块。
三十个月。
四十五万。
我坐在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的花坛边上。
十一月，上海已经冷了。
我没穿外套。
我在看手机。
一页一页翻银行流水。
2014年5月15，转账15000元。
2014年6月15，转账15000元。
2014年7月15，转账15000元。
……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整整十年。
没有中断过一天。
哪怕是周周出生那个月，我躺在产床上疼得说不出话，15号那天凌晨，我还是爬起来转了那笔钱。
因为周正说：“房贷不能断，断了影响征信。”
我翻到2022年3月。
3月15，转账15000元。
而房贷，3月17就结清了。
3月18之后，那笔每月15000的转账，就再也不是“房贷”了。
是什么？
是我的血，一滴一滴，流进了别人的口袋。
我把手机关了。
又打开。
给周正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他回：“随便吧，你定。”
好。
我随便。
3.
我没有声张。
不是因为忍。
是因为不够。
还不够。
我需要知道更多。
这段时间我学会了一件事：查。
银行流水、征信报告、不动产登记、公积金缴存记录。
这些东西，配偶是有权查的。
你只需要带上结婚证和身份证。
周正不知道我在查。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每天做饭洗衣服、月底给他转15000的苏晴。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天，我查到了第二件事。
周正的公积金账户余额：4200元。
不对。
他每个月公积金缴存1200元。入职十二年。
应该有十几万。
钱去哪了？
我查了提取记录。
2023年6月，公积金提取：14万。
提取原因：购买自住住房。
什么住房？
我去查了。
长宁区，金钟路，一室一户，48平方。
购房人：赵美兰。
购房时间：2023年6月。
总价：190万。
我坐在公积金中心的塑料椅子上，笑了。
一室一户，48平方。
给我婆婆买的。
拿我丈夫的公积金做首付。
而我丈夫的公积金缴存基数，是用我每月的15000“房贷钱”养的家——因为他八千块工资，交了三千家用之后，剩下五千加上公积金，全存着。
绕来绕去，还是我的钱。
我的钱，给婆婆买了一套我不知道的房子。
我打了个电话。
“方颖。”
“苏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