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颖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专打婚姻家事案件。
“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4.
方颖的办公室在陆家嘴，落地窗外面是黄浦江。
她看完我打印的那叠材料，没说话。
过了五分钟。
“你先别急。”
她把材料放下。
“第一，你的银行流水够完整。十年，每月15000，没有中断。这是你婚后的个人收入用于还贷的直接证据。”
“第二，房产过户给他妈，你作为配偶不知情，没有签过同意书。这是无权处分。”
“第三——”
她看着我。
“苏晴，你这个事，比你想的严重。”
“什么意思？”
“周正给他妈买的那套小公寓，190万，你查到首付来源了吗？”
“公积金14万，剩下的我还不知道。”
“你得查他银行流水。”
方颖帮我做了一个图表。
按照婚姻法，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处分都需要对方同意。
也就是说——
“他把你们的共同财产偷偷转移了。”方颖说，“大额过户、大额购房，你全不知情。这在法律上叫——”
“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对。”她看着我，“苏晴，你接下来要做一件事。”
“什么？”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知道他转了多少。你查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拿起笔。
“你需要时间，查清楚他所有的账户、所有的资产转移。查清楚了，一次性。”
“如果你现在摊牌，他会立刻转移剩下的财产。到时候你连追都追不回来。”
我看着她。
“多久？”
“给我一个月。”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
每天晚上我还是做饭。
还是洗衣服。
还是给周正倒水。
他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叫我：“老婆，明天我妈生，买个蛋糕呗。”
“好。”
“大一点的。”
“好。”
“我妈喜欢芒果味的。”
“好。”
我去买了一个三百块的芒果蛋糕。
送到婆婆家。
她的新家。
长宁区，金钟路，48平方。
是我第一次去。
门是周正开的。
“哎，来了来了，妈，苏晴来了。”
婆婆从卧室出来，穿着一件新毛衣，气色不错。
她接过蛋糕，掂了掂。
“还行。”
我看着这个房子。
一室一户。
装修得不错。
沙发是新的，电视也是新的。
壁挂空调，品牌我认识，格力一拖二。
“妈，这空调不错。”我笑着说。
“你老公买的。”婆婆说，“孝顺。”
我点点头。
我看到茶几上有一个快递盒。
收件人：赵美兰。
地址：金钟路XXX弄X号X室。
我记住了这个门牌号。
方颖说得对。
冰山一角。
那一个月里，我查到了这些：
周正名下：
建设银行账户余额：87万
招商银行账户余额：12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