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国舅爷，魏远。”
我心中一动。
魏远，当朝国舅，皇后的亲弟弟，手握重兵，深得圣心。
他从不与任何武将往来，为何会深夜到访？
我起身，亲自到门口迎接。
月光下，魏远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
“深夜叨扰，还望裴夫人见谅。”他声音低沉。
“国舅爷客气，请。”
我将他引入书房，屏退下人。
他没有落座，而是开门见山，从袖中拿出一卷小小的竹简。
“这是从北狄截获的密信，裴夫人可认得这上面的字迹？”
我接过竹简。
上面是柳如烟的笔迹，写的正是她从我这里得到的第二份“情报”。
关于裴家军另一条隐秘的补给线。
我的心，沉了下来。
“认得，是我府中一个妾室的字。”
魏远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我。
“那么，裴夫人是否能解释一下，为何你的妾室，会成为北狄的细作？”
04
魏远的目光，像是要将我刺穿。
书房里，一片死寂。
我将竹简放回桌上，神色平静。
“国舅爷认为，是我指使她的？”
“难道不是？”他反问，“她是你府里的人，送出的是裴家军的机密。而你，前几刚收到北狄王子的谢礼。这一切，太巧合了。”
我抬眼，直视着他。
“国-舅爷可曾想过，这些机密，是真是假？”
魏远一愣。
“什么意思？”
“这个妾室，名叫柳如烟，是将军的心头肉。”我缓缓道来，“将军出征前，与她依依惜别。我身为正妻，心中自然不快。于是，我给了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将自己如何诓骗柳如烟，如何给了她假情报，让她自以为是去当功臣，实则是去当弃子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裴昭通敌的猜测，只说是后宅争风吃醋。
魏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从锐利，慢慢变成了探究，最后，竟带上了一丝……欣赏？
“你胆子很大。”他终于开口。
“在这将军府，胆子不大，活不下去。”我自嘲一笑。
“你不怕她到了北狄，发现情报是假的，把你供出来？”
“怕。所以，我给她的第一份情报，是真的。”
魏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解释道：“当然，不是真的情报，而是一个真实的陷阱。我赌北狄人多疑，拿到情报后，会先用小股部队试探。而裴昭，也足够机敏，能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就有了前几那场遭遇战的胜利。”魏远接了下去。
“没错。”我点头，“一场小胜，足以让北狄人对柳如烟的价值深信不疑。等他们信任她之后，再用她送出的假情报，去打一场大的决战，才更有把握。”
魏远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把人心，战场，甚至你自己的丈夫，都算计进去了。”
“我只是在尽我所能，保住这个家，也保住我大周的边境安宁。”我站起身，对他行了一礼，“国舅爷，我所言句句属实。至于信与不信，全在您。”
他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