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新伤、烟头烫伤、楼梯磕伤的疤。
拍完，她写了一份伤情记录。
签字，盖章。
她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这位妈妈。”
“嗯。”
“你可以报警的。”
我收好报告。
“我知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医院出来，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去了学校。
找了张老师。
张老师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手捂住了嘴。
“天……”
她翻了好几张。
烟头烫伤那张，她的眼圈红了。
“一鸣妈妈，这……这是虐待啊。”
“我知道。”
“你报警了吗？”
“还没有。”
我看着她。
“张老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她看着我。
“你说。”
“期中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下个月十五号。”
“一鸣成绩怎么样？”
张老师犹豫了一下：“一鸣最近状态不好……估计不太理想。”
我点头。
“成绩出来那天，他一定会打一鸣。”
张老师看着我。
“那天，你能不能来我家‘家访’？”
她一下子明白了。
她没有犹豫。
“好。”
回家路上，我又打了个电话。
是一个律师。
朋友介绍的。
姓周。
我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
周律师听完，很直接：“你现在有伤痕照片、医院鉴定、证人——证据链很完整。如果能拿到现场目击或者录像，就是铁案。”
“故意伤害，受害人是未成年人。”
他说。
“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相册。
看着里面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
淤青、红肿、皮带印、烟头疤。
每一张都是我儿子的身体。
赵国强。
你说树枝不修会歪。
好。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修。
7.
接下来半个月，我什么都没露。
赵国强打一鸣，我还是拦。
拦不住就抱着一鸣。
跟以前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在等。
等期中考试成绩。
这半个月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在客厅安了一个小摄像头。
很小。藏在电视柜的绿植后面。
连着我手机。
随时可以看回放。
第二，我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
照片，按时间顺序。
医院鉴定报告，复印了三份。
一份给律师，一份给张老师，一份我自己留着。
第三，我跟张老师确认了时间。
六月十五号，下午。
“我四点到你家。”她说。
“好。”
“一鸣妈妈。”
“嗯？”
“到时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笑了笑。
“我准备了半年了。”
六月十四号晚上。
赵国强在客厅看电视。
一鸣在房间写作业。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
“明天一鸣出成绩。”赵国强说。
“嗯。”
“他这次能考多少？”
“不知道。”
“上次八十九。这次再考不好……”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我看着他。
他靠在沙发上，喝着茶，一脸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