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深吸一口气。
不。
我不要深吸一口气。
“爸,婚纱的钱,蛋糕的钱,甜品台的钱,摄影师三脚架被天宇绊倒摔碎的钱,场地恢复费——我要一笔赔偿。”
“多少?”
“我算完会告诉你。”
“你要跟家里算钱?敏慧,你——”
“我不想跟家里算。但你们不是不给我算的机会吗?你们给我的机会只有一个——翻篇。”
我爸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妈打过来。
“赵敏慧你疯了吗?跟你爸要钱?你长这么大你爸妈养你容易吗?”
我没接。
微信开始轰炸。
我妈:“你不接电话你什么意思?”
我妈:“我跟你说,天宇的事到此为止,谁家孩子没淘气过?”
我妈:“你要是不回来吃饭,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哥:“敏慧你别闹了,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关了手机。
建平从厨房端出晚饭。
看着我关手机的动作,没问为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忽然说:“建平,你还记得我嫂子那条朋友圈吗?”
“哪条?”
“天宇在幼儿园推蛋糕那条。”
“记不太清了。”
“我截图了。”
我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截图。
期是去年三月。
配文:“我们家天宇力气真大呢”
底下第一条评论是我妈:“哈哈哈这小子!”
第二条是我嫂子回复我妈的:“妈,天宇说了,以后当大力士!”
我又翻了几页截图。
是一个幼儿园家长群的聊天记录。
天宇把同学的水彩画撕了,老师拍了照片发在群里,让家长来学校谈。
我嫂子的回复是:“老师,小朋友之间玩闹很正常吧,天宇可能是想帮同学改画呢”
没有道歉。
没有说“我管教他”。
甚至没有说“对不起”。
我看着这些截图。
忽然间——
不是愤怒。
是清醒。
那种非常安静的清醒。
他们不是不知道天宇会闹。
他们知道。
他们只是觉得——闹了也没关系。
反正每次闹完,都有人替他收拾。
以前是老师。是同学家长。是我。
这次——
是我的婚礼。
我放下手机。
“建平。”
“嗯。”
“我要找律师。”
他放下筷子。
看了我三秒。
“好。”
没有犹豫,没有“要不算了吧”。
就一个字:好。
那一刻我忽然鼻子酸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没有让我“算了”。
5.
周一中午,我去了马骏律师的事务所。
周婷介绍的。周婷是我大学闺蜜,她老公在律所做合伙人,帮我牵的线。
马骏三十出头,说话很快,桌上放着三个空咖啡杯。
“赵女士,你先把情况说一下。”
我把婚礼当天的事说了一遍。
他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
听完以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有视频吗?”
“有。摄影师拍到了蛋糕倒的全过程,也拍到了后面红酒泼婚纱。还有宾客拍的视频,至少三四段。”
“好。你把所有视频和照片整理一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