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
我这边只有我一个。
早上八点,点滴打完。我抱着乐乐回家。
钱桂芳坐在客厅,看着我进门。
“怎么才回来?我早饭都没吃呢。”
我把乐乐放到床上。
去厨房。
热粥。
切咸菜。
端到桌上。
她尝了一口。
“粥凉了。”
我转身回厨房,重新热。
手搁在灶台上。
停了一秒。
然后打开火。
那天晚上,刘卫东回了消息。
“孩子没事吧?”
“没事了。”
“那就好。注意点,别老往医院跑。”
别老往医院跑。
像是我闲着没事带孩子去医院玩似的。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乐乐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很均匀。小手攥着我的一手指。
窗外很安静。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
我没睡。
不是睡不着。
是不敢睡。
怕他半夜又烧起来,身边没人发现。
4.
乐乐两岁以后,钱桂芳开始提一件事。
“该送乐乐去早教了。隔壁张姐的孙子都去了,一个学期八千。”
我说好。
八千块,刘卫东没给。
“这个月结账晚了,下个月补。”
下个月也没有。
我用自己的积蓄交了。
第二个学期,还是我交的。
第三个学期,我卡里的钱不够了。
我给刘卫东打电话。
“卫东,早教费该交了,八千。”
“知道了,我转。”
三天后没有转。
我又问了一次。
“最近手头紧,你先垫着。”
先垫着。
这三个字,后来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
乐乐看病——你先垫着。
物业费——你先垫着。
钱桂芳要买按摩椅——你先垫着。
换热水器——你先垫着。
我算过一笔账。
婚后六年,刘卫东总共转给我的钱——八万三。
平均一个月一千多。
而我花在这个家里的钱——远超过这个数。
但这个账,我当时还没算清。
我只是模糊地觉得,钱越来越不够用了。
乐乐三岁那年,钱桂芳生。
刘卫东难得回来。
一家人去饭店吃饭。刘卫红也来了,带着甜甜。
钱桂芳坐在中间,左边是甜甜,右边是乐乐。
服务员来点菜。
钱桂芳说:“甜甜想吃什么?请客。”
甜甜要了大虾,要了牛排,要了甜点。
钱桂芳笑着说:“都点都点,的小公主。”
乐乐说:“,我也要牛排。”
钱桂芳拍了一下他的手。
“小孩子吃什么牛排,浪费。你吃碗面就行了。”
乐乐看了看我。
我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这个,也很好吃。”
钱桂芳对刘卫红说:“你看看甜甜,多文气多乖。乐乐就是上蹿下跳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跟他妈一个样。”
刘卫红笑了一下,没接话。
刘卫东在旁边看手机。
全程看手机。
他吃完就出去接了个电话。十五分钟。
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凉了。
没人问他和谁打电话。
或者说——我没问。
我已经学会了不问。
问了也是“同事”“客户”“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