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走的？”
“十年前吧，好像是辞职了。”
“她辞职之后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刘护士压低声音：“她当年辞职，好像是因为跟一个男人的事。”
“什么男人？”
“不清楚，反正听说是有家室的。她跟那个男人好上了，后来怀孕了，就辞职了。”
怀孕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怀孕了？那孩子……”
“生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她辞职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我谢过刘护士，走出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敏，不仅是我爸的“情人”。
她还给我爸生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今年应该十七八岁了。
我想起爸爸的支付宝账单里，有一笔“学费”转账。
20000块。
那是给谁交的学费？
是给那个孩子吗？
我坐在医院对面的长椅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是我妈。
“小婉，你在哪呢？怎么打电话不接？”
“在……在外面逛街。”
“逛街？一个人？”
“嗯。”
“你爸说想让你周末回来吃饭。”
“我有事，不回去了。”
“什么事啊？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没有，妈，我挂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查。
我用那个手机号，在各个平台上搜索。
终于，在一个本地生活类APP上，我找到了一个线索。
周敏。
临江市幸福小区。
某火锅店老板娘。
有联系方式，有地址。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去了那个火锅店。
到了之后，我没进去。
我站在对面的茶店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那家火锅店。
店不大，装修挺普通的。
门口的招牌写着“敏姐火锅”。
我看到了她。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红色围裙，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长相普通，身材微胖，笑起来很热情。
她就是周敏。
她就是我爸养了18年的“老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我在看她。
她忙着招呼客人，忙着收拾桌子，忙着跟厨房喊话。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店老板娘。
如果不是那些转账记录，我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候，店里走出来一个男孩。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高中校服，戴着眼镜。
他走到周敏旁边，说了几句什么。
周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那个男孩，长得有几分眼熟。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
眉眼之间……
像我爸。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今年应该18岁。
跟那笔转账记录开始的时间，刚好对上。
18年前，我爸去临江市“出差”。
18年前，周敏怀孕辞职。
18年后，这个男孩穿着高中校服，出现在她的店里。
我爸，有两个家。
一个在老家，有我和我妈。
一个在临江，有周敏和他的儿子。
我站在茶店里，看着那个男孩帮周敏收拾桌子，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爸在家的时候，话很少，很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