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何建国，搞过建材批发，前几年失败，赔了个底朝天。
刘婷婷大专没读完就退学了——我看到这里，笑了一下。
退学。
刘婷婷嫁过一次，离了。有个四岁的女儿。
现在跟刘桂芳住在一起。
三个人租了个两室一厅。
四千七百万和两室一厅。
我不是在比。
但这个数字摆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老天还是公平的。
只是慢了一点。
上周，我给杨慧打了一个电话。
杨慧是我初中唯一还有联系的同学。她现在在妇幼保健院上班，子过得安稳。
“杨慧，我问你个事。”
“你说。”
“当年我退学那个事，你还记得多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说。”
杨慧叹了口气：“我记得。你被说。但我们都觉得你不会抄。你成绩那么好——”
“草稿纸的事，你知道吗？”
又是一阵沉默。
“小满，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我的手攥紧了。
“那天考完收卷的时候，我看到钱雅琳把你桌上的草稿纸拿走了。当时就在我眼前。我以为她拿错了，但她……她揉了，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什么都没说。
杨慧的声音低下去了。
“后来我才听说，钱雅琳她爸给了刘桂芳一笔钱。五万块。说是什么‘感谢费’。”
“五万块？”
“对。那时候五万块不少了。而且你知道吗？钱雅琳那个学期成绩不好，本来上不了重点高中的保送线。但你退了以后，保送名额空了一个。”
“给了钱雅琳？”
“给了钱雅琳。”
我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个旧笔袋。
五万块。
我的整个人生被人用五万块买走了。
刘桂芳收了五万块，把我的草稿纸毁了证据。
钱雅琳拿了我的保送名额上了重点高中。
我退学了。
我妈跪在地上。
五万块。
我忽然想知道，那五万块最后花在哪儿了。
答案我已经知道了——孙姐调查过。何建国的第一笔建材批发启动资金，就是五万。
她用卖掉我的前途换来的钱，给她丈夫做了生意。
生意赔了。
全赔了。
着椅背，闭上眼睛。
五万块钱的启动资金——赔光了。
四千七百万的年营收——是我自己挣的。
我睁开眼睛。
该让她知道了。
6.
变化是从第三周开始的。
刘婷婷每天打扫三楼、五楼、七楼的卫生间，要经过我办公室门口至少两趟。
她每次路过都低着头，推着保洁车，走得很快。
我的办公室门上有一块铭牌，写着“周小满 董事长”。
她可能看到了。
也可能没有。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周四下午，保洁组的组长来找孙姐，说刘婷婷想换区域。
孙姐问为什么。
组长说：“她说三楼不太方便。没说原因。”
孙姐没答应。
“区域是按入职时间排的，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调。”
刘婷婷没再提。
但那天下午，她经过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正好在里面开电话会议，门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