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姐。”我打断她，“刘建军的话马总信了。他信了三个月了。我现在去说，他只会觉得我在找借口。”
杨姐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我说得对。
职场里有一种最恶心的事——明明是你的功劳，但证明功劳是你的这件事本身，比做功劳还难。
谁署的名，谁汇报的，谁站在老板面前说“这是我们团队做的”——那功劳就是谁的。
你在角落里说“那是我写的”。
没人听。
4.
变化发生在第三个月的第一周。
我照常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没有邮件。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了。
“小赵？我老陈。”
陈卫东。
华远集团采购副总裁。我跟了三年的甲方对接人。
他的声音我太熟了。每周至少通一次电话。只不过最近三个月，这个电话断了。
“陈总。”
“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忙什么呢？”
我握着手机。
“最近……在做一些内部的事。”
“哦。”他停了一下，“小赵，我跟你说实话。你们公司派来的那个新的，叫什么——孙丽？”
“嗯。”
“不行。”
两个字，脆利落。
“上周的Q4提报方案，我看了。说实话不如之前的一半。定位不清楚，数据口径对不上，连我们上个月刚调整的渠道策略都没更新。我让她改，改回来还是不对。”
我没说话。
“我问了你们刘总。他说你个人原因休息了一段时间。我就没多问。但是小赵——”
他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被换掉了？”
我坐在打印机旁边的角落工位上。
周围没有人。
“陈总，这个事——”
“你不用跟我绕弯子。你跟我对接三年了，什么情况我看不出来？去年年框续签的时候你连我们内部的预算排期都帮我理顺了，现在突然‘个人原因休息’？”
他叹了口气。
“小赵，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管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就问你一句话。”
“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
“比如——来我们这边。”
华远集团。甲方。
陈卫东在电话那头等着。
“我们采购部下面正好缺一个供应商管理总监。管供应商评估、方案审核、年度框架谈判。你了三年乙方，对这套东西太熟了。”
我握着手机。
窗外的阳光照不到我这个角落。打印机还在嗡嗡响。
“我考虑一下。”
“你考虑。不着急。但我先跟你说一句——以你的能力，窝在那个角落里，浪费了。”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看着面前空空的电脑桌面。
没有文件夹。没有工作群消息。没有会议邀请。
三个月了。
陈卫东是三个月以来，第一个主动找我说话的“业务相关的人”。
也是三个月以来，第一个告诉我“你的能力没问题”的人。
那天下班我没加班——也没班可加。
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我站在入口，没进去。
我站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和陈卫东的最后一条微信。
三个月前。他说：“小赵，下周的方案记得早点发我，我这边周会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