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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外亲情》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养老院外亲情

作者:时空永恒

字数:109797字

2026-02-11 06:04:41 完结

简介

由著名作家“时空永恒”编写的《养老院外亲情》,小说主人公是老何江山翠,喜欢看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养老院外亲情小说已经写了109797字。

养老院外亲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点找张婶和向老实,反倒想起了年轻时每年逮猪崽必经的那片滑坡体山。那地方离山下大路有三里路,路陡得吓人,是两座山错落形成的陡坡,没有正经的路,全靠前人踩出的脚印摸索前行。得先手脚并用地爬到一个宽敞的山顶歇脚,再顺着另一侧的缓坡往下走,才能到山坳里的村落旧址。站在山顶望去,上百块梯田顺着山坡竖向铺开,层层叠叠,像铺在山间的绿毯子,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达仁河。

老何记得,这片山坳里的石碑上刻着康熙年间的字样,虽历经风雨侵蚀,碑文早已残缺不全,没人说得清具体有多少年历史,但在他的记忆里,这阳面山最热闹的时候,住过二十多户人家。七十年代,家家户户都有五六个孩子,山上最多时有近二百口人。这里阳光充足,土壤肥沃,庄稼长得格外旺盛,即便在滑坡体附近,大家也能吃饱肚子,子虽苦,却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他当年逮猪崽,多半是往这片山坳里跑,谁家的猪崽壮实,谁家的主人实诚,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再往上走,山路比当年更窄了些,杂草顺着石缝往外钻,长得齐膝高,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土坯房地基,碎砖烂瓦埋在草丛里,墙角还残留着当年糊泥的痕迹,无声诉说着往的热闹。老何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爬到山坳处时,额头上已沁满了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他扶着一棵老松树喘了口气,远远就瞧见一间砖房,墙面刷得雪白,门口挂着块红漆木牌,上面写着 “养蚕示范户”—— 这是国家保留的一处养蚕室,也是山上仅剩的一户人家。

走近了,先听见 “沙沙” 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细雨落在草丛里,清脆又整齐。接着就看见一个汉子背着一大捆桑叶,腰弯得像张弓,脚步却稳健得很,一步步往屋里走。老何认出他,是村里的赵大哥,以前也住在这片山坳里,后来搬迁到安置点,听说被村里选为养蚕示范户,又回到山上守着这老手艺。

老何轻轻推开门,屋里早已忙成一团。五六个人围着靠墙摆着的十几排蚕匾,手里都拿着木瓢,有的往蚕匾里添桑叶,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把蚕宝宝往旁边的蚕架上拾掇。匾里的蚕宝宝长得白白胖胖,身子圆滚滚的,泛着莹润的光,正争先恐后地啃着桑叶,那 “沙沙” 声便是它们进食的声响,此起彼伏,格外有生命力。

“快些快些,吃完这几片桑叶,就得逮蚕上架了!” 赵大哥放下肩上的桑叶,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拿起一个木瓢就加入了忙碌的队伍,嗓门洪亮,“可不能让它们在匾里吐丝,不然茧子粘在一起,卖不上价钱!”

屋里的人都跟着应和,手里的动作更快了。有两个中年妇女,是附近村里的留守媳妇,还有三个老汉,都是当年山坳里的老住户,大家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佝偻的身影。

老何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亲切感。屋里的人陆续瞥见了他,都愣了愣,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这不是老何吗?” 一个老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诧异,“你咋跑这儿来了?不在养老院待着?”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老何。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当年在山上一起种地、薅草、互相帮衬,只是后来搬迁的搬迁、老去的老去,渐渐就断了联系。谁也没想到,在养老院待得好好的老何,会突然跑到这偏僻的山坳里来。

老何没吭声,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他看着蚕宝宝们争先恐后地啃着桑叶,想起小时候跟着娘养蚕的子 —— 那时候,家里穷,蚕宝宝吐丝结茧卖的钱,是他学费的主要来源。每到逮蚕上架的时候,娘就会让他在旁边帮忙递桑叶、拾蚕粪,那些温温软软的蚕宝宝在掌心蠕动的感觉,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瞥见墙角放着个闲置的木瓢,木瓢边缘被磨得光滑,带着常年使用的包浆。老何弯腰捡了起来,走到最边上的一排蚕匾旁,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吃饱喝足、开始抬头四处爬的蚕宝宝,往旁边的塑料蚕山上放。他的动作不算快,却格外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就伤了这些娇嫩的小生命。

“你咋跑这儿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老何回头一看,竟是向老实。他今年五十九,比老何小八岁,身子骨还算硬朗,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些自家种的青菜,像是刚从山下上来。

“来看看。” 老何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这蚕再不逮上架,就要乱吐丝了,怪可惜的。”

向老实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又偷偷从养老院跑出来?江护工没说你?上次你被她训斥,我可听说了。”

旁边一个嘴不太利索的哑巴大哥,也咿咿呀呀地走了过来。他是村里的老住户,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烧坏了喉咙,说话含混不清,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他指着老何,又指了指养老院的方向,眉头皱着,眼里带着几分担忧,意思是 “你从养老院跑出来,不怕挨说?” 他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向老实,嘴里反复发出 “明年”“去” 的音,断断续续的,却能让人听清 —— 他是说明年自己年纪到了,也该去养老院了。

老何心里一暖,摆了摆手:“没事,江护工知道我常出来转转,没多说啥。我来帮着逮蚕,不添乱。”

赵大哥见状,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何来了正好,人多力量大!这些蚕可耽误不得,得赶在晌午前都上架,不然错过了最佳时机,茧子质量就差了。”

有了赵大哥的话,大家也不再拘束,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偶尔还会跟老何搭两句话。“老何,养老院里过得咋样?护工待你还好不?”“听说养老院里顿顿有热饭吃,还有医生定期体检,是真的吗?”“你这身子骨还这么硬朗,真让人羡慕。”

老何一边逮蚕,一边一一应着:“挺好的,护工耐烦,饭菜也热乎,国家政策好,不让我们这些孤老头子受委屈。” 他说着,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那些白白胖胖的蚕宝宝在他掌心轻轻蠕动,温温软软的,让他想起了当年逮猪崽时的光景 ——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把猪崽摁进背笼,生怕伤了它们,影响卖价。

屋里的 “沙沙” 声始终没停,蚕宝宝们啃食桑叶的声音,夹杂着大家的说话声、木瓢碰撞蚕匾的声响,凑成了一曲热闹的山间劳作歌。老何渐渐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是偷偷从养老院跑出来的,只觉得这样的忙碌格外踏实,比在养老院里晒太阳、闲坐着有意思多了。

不知不觉,头升到了头顶,透过屋顶的玻璃窗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蚕宝宝们都顺利上架了,一个个开始在蚕山里寻找合适的位置,有的已经吐出了细细的银丝,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赵大哥拍了拍手,直起腰来:“忙活完了,都歇会儿,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说着就从里屋拎出一筐蒸好的馒头,白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大家围坐在屋中间的长条桌旁,手里拿着馒头,就着自带的咸菜 —— 有腌萝卜、腌辣椒,还有自家泡的酸菜,吃得香甜。赵大哥特意递了两个馒头给老何,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炒好的花生米:“多吃点,刚才可多亏了你帮忙,不然还得耽误一阵子。”

老何接过馒头,慢慢啃着。馒头很暄软,麦香浓郁,是他在养老院里吃不到的味道。可心里却没多少滋味,热闹的氛围反衬得他愈发孤单。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山坳、熟悉的乡亲,看着这生机勃勃的养蚕室,看着窗外连绵的秦巴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后事 —— 这片山是他年轻时常来逮猪崽的地方,是他挥洒过汗水、留下过无数回忆的地方,将来自己百年之后,要是能埋在这附近,守着这片山、这条河,守着当年的回忆,也算是落叶归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悄悄打量着山坳四周的环境。目光掠过屋前的梯田,那里种着玉米和豆子,长得郁郁葱葱;看向远处的山顶,那里有块平整的空地,能望见达仁河的流水;又瞥向当年老房子的旧址,如今只剩下一片草丛,却承载着他半辈子的念想。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就选在山顶那块空地吧,地势平缓,能看见山、能望见河,离当年的家也近,死后也能守着这片他跑了一辈子的土地。

吃完馒头,大家歇了口气,又要忙着收拾蚕匾、清理蚕粪,准备下午的活计。老何帮着把用过的木瓢洗净,摆放在墙角,又给蚕架旁的水盆添满了水,才起身告辞:“赵大哥,向兄弟,还有大伙儿,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

“路上慢着点!” 赵大哥和向老实都起身送他到门口,其他人也纷纷挥手道别。哑巴大哥还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让他下次再来,一起上山采野菜。

老何笑着点头答应,转身顺着山路往山下走。夕阳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布满杂草的小路上。脚步虽有些蹒跚,心里却比来时踏实了许多。他一遍遍回望山坳里的养蚕室,那间雪白的砖房在翠绿的山林间格外显眼,像一盏温暖的灯。又看向远处连绵的秦巴山,山峰起伏,云雾缭绕,美得像一幅画。

他心里反复嘀咕着:就埋在这儿吧,守着这片山,守着这条河,守着当年的回忆,挺好。这辈子没成家、没儿女,孤孤单单一辈子,死后能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也算是圆满了。

山路依旧陡峭,老何走得很慢,却不再像来时那样气喘吁吁。心里的牵挂有了着落,连脚步都轻快了些。偶尔遇到下山的采茶工,大家笑着打招呼,问他从哪儿来,他也笑着回应:“从山上下来,看看老伙计们。”

走到山下,刚好赶上下午四点的班车。老何挥了挥手,班车缓缓停下,他扶着车门慢慢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秦巴山的景色缓缓后退,茶园、梯田、河流、村庄,一一映入眼帘。他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回到养老院时,天刚擦黑。江护工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他回来,只是随口问了句:“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山上看了看老熟人,帮着逮了会儿蚕。” 老何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江护工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快回屋吧,晚饭给你留着呢,还热着。”

老何应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屋里的灯光不算亮,却很温暖。他坐在床边,脱下沾着泥土的鞋子,心里依旧想着山顶那块空地。他想,等下次再去山上,一定要好好走走,把那条路记牢,将来也能顺顺利利地 “回家”。

这个夜晚,老何睡得格外安稳。梦里,他又回到了年轻时,背着背笼在山路上逮猪崽,阳光正好,山路泥泞,却走得格外有力。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还有养老院菜园里浇水的声响。老何揉了揉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 他知道,自己的身后事有了着落,往后的子,只需安安稳稳地过,等着落叶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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