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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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大会上，一向笑呵呵接受别人恭维又还要假装谦虚的蒋乐婧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
投影幕布上，鲜红的柱状图清晰地显示，我们高二年级的物理平均分，仅以微弱的优势领先于市二中。
年级组长把眼前的笔记本啪的往桌子上一摔，指着投影就开始骂：
“看看！都看看！上学期我们还领先一大截，这学期差点就被人家反超了！我们一中物理组的金字招牌还要不要了？”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物理老师，最后定格在蒋乐婧身上。
蒋乐婧涨红了脸，挺直了脊背立军令状：
“组长，您放心，我已经和我们班的同学分析这几次成绩不稳定的原因了。下次考试，我们3班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年级组长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我。
要是以前，我肯定立马保证，但自从知道了真相，我只面色平静的坐着。
年级组长见我一言不发，脸上的怒气又重了几分，提高声音道：
“吴老师，你们1班，今年的物理成绩，一直是中下游，严重拖了年级的后腿！”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如果这次，你们班的平均分还是上不来，还是这个鬼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那高三的物理课，你就不用带了！我会请示学校，让现在带高三，经验丰富的王老师来接替！”
“我们不能拿学生的前途开玩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耽误了整个班的升学希望！”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冷漠。
没等我开口，一旁一道急切的声音了进来。
“不行！组长，这样安排不合适！”
蒋乐婧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焦急和慌乱，声音比平时都尖锐了几分。
会议室陷入一片安静，原先集中在我身上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蒋乐婧身上。
蒋乐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眼里闪过慌乱，结结巴巴的解释：
“组长，我的意思是……吴老师她从高一开始就带着1班，同学们和她都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也非常习惯她的教学方法了。”
“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突然更换老师，学生们需要时间去适应新老师的节奏和风格，这恐怕会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得不偿失啊！”
她绞尽脑汁地找着理由，语速开始越说越快：
“成绩波动的原因有很多，我们不能因为几次考试不理想，就否定吴老师所有的付出。应该再给她一点时间。”
众人脸色各异。
谁都知道我和蒋乐婧平交集并不多，所以算不上关系好。
甚至隐隐有竞争关系，可蒋乐婧此刻怎么会如此极力维护一个我这个拖后腿的竞争对手呢？
只有我，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她不是在维护我，她只是在维护她那个见不得光的系统和契约罢了！
一旦我在高三被换掉，由新老师接手，她那个依靠签名契约建立起来的成绩交换系统很可能就会失效！
到时候，没了成绩交换系统，3班会原形毕露，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赞誉也会失去。
所以，她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哪怕要为我这个竞争对手说话。
想通了这一点，我看着蒋乐婧那副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样子，心底冷笑。
迎着年级组长审视的目光，我平静地开口：
“组长，蒋老师说得也不无道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期末考，我们1班，一定会拿出让您满意的成绩。”
年级组长看了看我，沉吟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
“好！吴辞盈，我就再信你一次！期末考你们1班要是还像现在这样，那你就自己去高一！”
会议结束，老师们陆续离开。
蒋乐婧快步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虚假的关心：
“蒋老师，你别太有压力，我相信你。”
我了然的点点头，意味深长道：
“蒋老师，谢谢你的关心。你放心，期末考，我们班一定会超常发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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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超常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蒋乐婧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她似乎从我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但又不敢确定。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几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天，蒋乐婧越发心不在焉。
她开始频繁的观察我，几次三番没话找话来和我交谈。
似是想确定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见此，都以为是她班级平均分下降了，难得和我生出惺惺相惜之意，所以才天天找我聊天。
我只冷眼看着蒋乐婧拙劣的试探。
周考如约而至。
这一次，我交代1班的同学们认真对待，仔细答题。
蒋乐婧在监考间隙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班教室外，眼神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此时此刻，没人比她更紧张1班没考好了。
因为1班没考好，她3班出的成绩也就不好看。
公布成绩那天，蒋乐婧早早地就等在了办公室，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
当年级组长拿着最终的排名表走进来时，她几乎是跳起来，急切地凑过去看。
等看到排名第一是他们3班时，蒋乐婧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庆幸，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稳固的自信。
几天来的担忧终于消散，她松了口气，终于相信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天说的超常发挥就真的只是超常发挥。
“恭喜啊蒋老师！”
“我就说嘛，前几次肯定是意外，3班的底子还是在的！”
“蒋老师果然厉害，稍微调整一下，立马就回到巅峰了！”
周围的恭维声再次响起，蒋乐婧重新挂上了那副谦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连连摆手：
“都是学生们争气，我也就是引导一下。”
随后她不经意的，看似关心的朝我问道：
“刚才着急看我们班排名去了，吴老师，你们班排名多少啊？这次也肯定进步了吧？”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再次聚集在成绩单上。
上面清晰的写着，高二1班，倒数第三名。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但众人眼中幸灾乐祸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蒋乐婧不好意思的朝我看了一眼。
“哎呀，吴老师，没事的，肯定是这次的题出得比较难，排名低也是正常的。”
我看着她虚情假意的关心，只觉得她的阴阳怪气格外恶心。
面上却还是露出几分难过，勉强朝她笑了一下，随后拿上课本去了教室。
教室里，1班的氛围前所未有的低沉。
同学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坐着，有几个女生甚至眼圈是红的。
他们从高一进来成绩就名列前茅，物理更是基本都是第一，最差也没跌出过前三。
一朝像被夺舍了般成绩下降，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得到的都是倒数的结果，挫败感可想而知。
我不能说出真相，那太荒谬，也会打草惊蛇，但任由同学们这样下去，只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我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而有力的声音说：
“同学们，抬起头来。”
几十双迷茫又委屈，甚至带着点愤怒的眼睛看向我。
“我知道，大家对这次的成绩很不满意，也很困惑。”
我环视着他们。
“但我想告诉大家，你们看到的成绩单上的分数，并不是你们真实的水平。”
6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动。
“这几次考试，是我故意压了你们的分数，对你们进行的一次特殊抗压测试。”
我面不改色地撒下一个弥天大谎。
“我故意压低了你们的卷面分，目的是想看看，在遭遇重大挫折时，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能否保持冷静和自信。”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高考考场，变幻莫测，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一次不理想的模拟成绩就能把你们击垮，那到了真正的战场上，你们又该如何应对？”
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
“我要的，不是你们一时的分数高低，而是你们无论在何种逆境下，都能坚韧不拔、从容应对的强大心智！”
我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继续加码：
“事实上，据我的评估，你们这次考试所展现出的真实解题能力和知识掌握程度，丝毫不比3班的同学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真的吗吴老师？”
“我们的真实成绩真的有那么好？”
我肯定地点点头：
“当然！你们之前的成绩本来就比他们好，不是吗？”
“所以，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记住这次挫折带给你们的感受，把它转化为动力。我相信，经过这次锤炼，等到真正的高考，你们一定能爆发出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能量！”
安慰和激励完学生，我走出教室，心情却并不轻松。
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彻底解决蒋乐婧这个隐患。
刚回到办公室门口，年级组长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等我。
见我过来，他顾不得场面就开始破口大骂：
“吴辞盈，你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信誓旦旦让我相信你，结果呢？”
“平的市一中常年霸榜的第一名成了倒数第三，说出去别人都能笑话你一辈子！”
“现在能考倒数第三，下次是不是就能考倒数第一了，啊？你知道今天去教育局开会，二中的怎么笑话我吗？”
“万年老二笑话我们，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耻辱吗？”
他的大嗓门引得办公室，甚至是走廊上的学生都在偷看。
我面色没变，只低下头听他训话。
讲了半天，年级组长见我一言不发，更看我厌烦，咬牙切齿丢下一句：
“下次再考这么差，我看不用到高三，现在就把你调走！”便走了。
年级组长走后，办公室里面原本安静的老师瞬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的忙起来。
只有蒋乐婧，凑上前，故作关切的安慰我：
“吴老师，你也别太着急了。孩子们这次没考好，可能还需要时间适应。离高三还有一学期呢，你还有机会慢慢调整。”
她站在一群老师中间，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和同情，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现在给你点甜头尝尝，让你重新站上山顶。
这样，等到最终真相大白，你从云端跌落谷底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现在你向我炫耀的排名，荣誉，终有一天，会成为扎向你最狠的刀。
而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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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月考的期再次临近。
从上次周考3班平均分第一之后，蒋乐婧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浅笑。
偶尔看向我的目光里，还带着一种混合了探究和隐隐优越的复杂情绪。
我全当看不见。
月考当天，我拿着试卷进入1班，却没拆开，而是给她们发了我自己出的试卷。
拿到试卷，几乎所有同学脸上都带着愕然。
原因无他，我给他们出了一份空白卷。
我迎着学生疑惑的眼神，慢悠悠的宣布：
“试卷我提前看过了，你们应该都会做，那就不浪费时间做了。这次考试，你们就在空白卷上默写公式定理，默写出来的越多，我给你们的打分就越高。”
学生们虽然心有疑惑，但是还是照做了。
第二天成绩便出来了。
最终成绩统计完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学校都惊呆了。
上次物理平均分甩第二名将近10分的高二3班，这次考了倒数第一，平均分0。
整个高二3班，所有同学的成绩，都是0。
年级组长看着成绩单，手都在抖，脸色铁青。
他直接拿着成绩单冲进了校长办公室。
半小时后，我被叫到了校长室。
年级组长、教导主任都在，校长脸色黑如锅底，将那份成绩单，还有我们班的空白试卷狠狠拍在我面前。
“吴辞盈！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校长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
“你竟然敢给学生出空白卷？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教学事故？你这是拿学生的前途开玩笑！是拿学校的声誉开玩笑！”
我面色平静的捡起成绩单放回到桌子上。
“校长，你就不奇怪，交白卷的是我1班，为什么最后一名是3班吗？我们1班反而还是第五名。”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几人都愣住了。
随后年级主任才不在乎的说道：
“我就说3班怎么可能是倒数第一名，肯定是系统出错了，1班才是倒数第一！”
“校长，这已经不是教学能力问题了，这是师德问题！是故意破坏教学秩序！我建议立刻让吴老师停职反省，深刻检讨！”
听到年级组长偏袒的话，我心底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不用停职了。”
年级组长皱着眉看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轻的笑了一下：
“我说，不用停职了，我直接辞职。”
年级组长不可置信的拿起辞职信扫了一眼，气极反笑：
“你以为辞职就能了事？我告诉你，就凭你这次出的空白卷，就凭你带的班这一年来的烂成绩，你以为你离开一中，还会有哪个学校会要你？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我语气平静：“那是我的事，不劳组长费心。”
说完我不顾他们精彩纷呈的脸，直接转身离开。
刚走出办公楼，便看到一旁等候已久的蒋乐婧。
她脸上再没了洋洋自得和虚假的谦虚，只剩下惊慌失措和愤怒。
“吴辞盈！你到底了什么？你们班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交白卷？你知不知道我们班这次……”
“这次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打断她：“你们班成了倒数第一？”
蒋乐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班那些天天看电影、作业减负的天之骄子，原来真实的水平，就是这样啊。”
“蒋老师，看来你那套先进的教学方法，好像不太灵了？”
蒋乐婧气得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就走，走之前冷冷警告她：
“少动些歪心思，那可是等着高考改变人生的人，不是你赚取声名的工具！”
蒋乐婧猛地的瞪大了双眼。
“你……”
看清她眼里的恐惧，我假装歉意告诉她：
“对了，你办公桌柜子里那张签名表，被我不小心弄湿了，我就赔了你一张新的，你没看出来吧？”
蒋乐婧眼里的恐惧更深了。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被戳破谎言后的惊慌。
我收起笑，从包里拿出那张签名表朝她晃了晃。
“至于这张，没什么用了，就烧了吧。”
8
说完我直接拿出打火机点燃。
蒋乐婧疯了般扑上来抢，被我灵活躲过。
她一边尖叫一边骂我：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我说怎么成绩波动这么大！”
纸张很快化为灰烬，蒋乐婧呆愣愣的看着，眼里带着对我的刻骨恨意。
“你竟敢烧了！你让我怎么办！你个贱人！”
说着她上前就想打我，被我先一巴掌打得歪过脸去。
我的声音带着冷意：
“我告诉你蒋乐婧，既然选择当一名老师，就给我对得起这份职业，我已经辞职了，你别想再从我，还有我学生身上获得你那该死的虚荣心。”
说完我直接转身就要走。
蒋乐婧慌不择路的上前抓住我，语气里带着害怕和哀求。
“你辞职了？不行！你不能走！你再考虑考虑！”
“是不是今天校长让你辞职的？你放心，我……我去帮你求情，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吴老师，我……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成功了！”
“反正你都功成名就多少年了，给新人一个机会怎么了？”
“我现在回不了头了，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的！反正……反正你不能辞职，我给你钱，只要你继续教1班！”
我冷眼看着她崩溃，最后挥开她的手。
“不必了。”
“是我自己决定要辞职的，你给我再多钱都没用。我也最后劝告你一句，好自为之。”
说完，我径直绕过她，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蒋乐婧气急败坏、却又因为心虚而只能压着嗓子的低吼：
“吴辞盈！你会后悔的！你现在接受我的提议，校长那边我帮你求情，你没有丝毫损失。”
“你以为你现在辞职很潇洒吗？我告诉你，就你现在这名声，这成绩，出了这个门，你看还有哪个学校会要你！你等着去喝西北风吧！到时候你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同情你！”
我停住脚步，饶有兴趣：
“后悔？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先后悔。”
说完我脚步不停的走了。
你们不想聘用我，可有的是人想。
几个月后，站在二中的教室里，看着眼前的成绩，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而另一边的市一中校长办公室，茶杯碎了一地。
几个月前指着我骂的校长这次指着年级组长，唾沫横飞。
“耻辱！奇耻大辱！”
“几十年都是我们学校全市物理第一，这次呢，第三！还是被那个我们压了十几年的市二中反超了！”
年级组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校长大喘一口气，指着校内排名表。
“还有这个，高二3班，上学期不是第一名吗，这次都倒数第二了！给我把他们班物理老师叫来！”
蒋乐婧很快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看到校长和年级组长铁青的脸色，她脸上带着谦虚的浅笑瞬间僵住。
校长不等她站稳，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蒋乐婧！你上次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3班一定能考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你不是教学方法先进吗？你不是能激发学生兴趣吗？之前次次能考第一，从上学期开始就不断退步，现在退到倒数了！”
蒋乐婧脸色惨白，试图辩解。
“校长，这次考试题目有点偏，学生们可能不太适应……”
“题目偏？全市的题目都一样！怎么人家市二中就适应了？人家从高三下来的王老师带着1班也适应，就你3班不适应？”
蒋乐婧被骂得眼眶通红，却不敢再辩驳一句。
半晌年级组长才劝道：
“校长，你消消气，我听说这次二中能有这成绩，是因为高薪聘请了一位特级教师。”
校长刚消下去的气又冒了出来。
“特级教师？从哪挖过来的？还不快去打听！就算砸再多的钱，也要把她从二中挖过来！”
年级组长赔着笑脸出去打电话，半晌灰败着脸色进来。
他看了眼校长一眼，语气迟疑。
“校长，查到了。”
在校长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中，他才闭眼说道：
“那位高薪聘请的教师，叫吴辞盈。”
9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校长瘫坐在椅子上， 蒋乐婧更是眼前一黑，死死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那个被他们骂胡作非为，还断言离开一中就没人要的吴辞盈， 竟然成了把二中送上第一、把一中踩在脚下的特级教师。
消息很快传开，一中上下震动。
而此时的市二中，我正淡然的站在讲台上，继续我的教学。
下课铃响，我收起教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一中年级组长的名字。
我直接挂断。
很快，短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单看消息都能看出年级组长的急切：
【吴老师，之前是我态度不对，我在这向你郑重道歉。一中需要你，学生们更需要你啊！】
【你在一中也教了好多年了，对一中肯定也有感情了，我们一直把你当做是一中大家庭中不可缺少的一员！只要你肯回来，条件随便你开！】
我看得冷笑一声，不可缺少的一员？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直接关了手机，没理。
很快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蒋乐婧，她的语气比年级组长的更迫切，也更诚恳：
【吴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回来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多少钱，或者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回来吧】
语气诚恳，但对我道歉，只不过是因为没了我，没有了那一纸契约，她天才教师的光环再也没有了罢了。
我面无表情，指尖轻点，把这些消息截图，随后将这两个号码拖入黑名单。
半个小时后，我在食堂吃饭，收到了来自一中校长的短信，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卑微：
【吴辞盈老师，我代表一中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之前是我们处理欠妥。只要你愿意回来，职称、待遇、教研组长位置，全部为你保留，或者你还想要什么，房子，车子，存款，我们都可以满足你。一中不能没有你这样的顶梁柱啊！”
我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把信息截图，我再次把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接着把所有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匿名发送到了市教育局的公开监督邮箱。
之后两天，手机依旧陆续收到许多来自一中的消息。
第三天，手机消停了，因为教育局的处理结果下达了。
一中校长因管理失察、重大教学决策失误，被处以行政记过，调离校长岗位。
年级组长被免去职务，调至后勤部门。
至于蒋乐婧，校园里则开始流传各种谣言。
有人说她有高科技产品，改动了成绩批改系统。
有人说她用了歪门邪道，还有人说她拜了考神。
更有学生信誓旦旦地说见过她半夜在办公室烧符纸。
结合3班成绩离奇的过山车表现，大半的人都信了这些离奇的传言。
学校顶不住舆论压力，以教学质量严重不稳定，不符合岗位要求为由，正式辞退了这位曾经的风云实习教师。
一切尘埃落定。
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我全身心投入市二中的教学。
二中物理成绩稳居全市榜首，整体升学预期被一再刷新。
而一中，我原先所带的1班，失去了那诡异的成绩互换之后，扎实的基础开始显现威力，成绩稳步回升，重新夺回了一中内部的榜首位置。
3班则换了新的物理老师，一切归于平常。
至于蒋乐婧，听说被辞退后，她的名声早已在本地教育圈传开，没有学校愿意接收。
她尝试过其他工作，最终只在城郊一家小餐馆找到服务员的工作。
后来，有老同学在街头偶遇她，浓妆艳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
很快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她被那男人的原配带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脊椎。
余生，大概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高考放榜那天，市二中喜报连连，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欢呼雀跃的学生。
阳光下的讲台洒满光影，我的新生活，也早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