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就是今天心情不好。”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又在和稀泥。
他又想把这件天大的事，化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想两边都不得罪。
结果就是两边都得罪了。
大伯的脸更黑了。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把年夜饭给倒了？”
“我看她是反了天了！”
我妈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看着我爸，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伤人的情绪。
“周建明。”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没有心情不好。”
“我很清醒。”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只问你，我和女儿，被赶下饭桌，该不该？”
我爸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那不是……不是老家的规矩嘛。”
他小声嘟囔着。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规矩？”
我妈笑了。
笑声里带着凄凉。
“什么规矩？”
“让女人当牛做马，伺候你们吃喝的规矩？”
“让女孩生下来就低人一等的规矩？”
“周建明，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这种规矩，你也认？”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一句比一句尖锐。
像一把刀子，把我爸那点可怜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我爸被问得哑口无言。
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大伯母见状，立刻跳了出来。
“王淑芬，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嫁到我们周家，就得守我们周家的规矩！”
“不愿意守，你滚啊！”
“滚”字一出口。
我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再看大伯母，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爸。
“周建明。”
“你听到了吗？”
“你大哥大嫂，让我滚。”
“你的意思呢？”
我爸慌了。
他彻底慌了。
他想去拉我妈的手。
“淑芬，你别这样……大哥大嫂也是气话。”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不大。
但充满了决绝。
我和妹妹周晴，不约而同地站到我妈身边。
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
我们用行动，表明了我们的立场。
我们是一体的。
大伯看着我们母女三人。
又看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知道，今天这个脸，是丢尽了。
这顿饭，也彻底吃不成了。
他冷哼一声。
“好，好得很！”
“周建明，你管不了老婆，我也不指望你了。”
“这门亲，我看也不用走了。”
他转身，对他老婆儿子说。
“我们走！”
“以后这家门，我周建军再也不踏进一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大伯母恶狠狠地瞪了我妈一眼，也跟了上去。
堂哥周浩临走前，还冲我们做了个鬼脸。
“饿死你们！”
他得意洋洋地说。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
还有满脸尴尬的爷爷，和一群不知所措的亲戚。
爷爷叹了口气，摇摇头，回房间了。
走过来，指着我妈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