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因果证道》是由作者“昵称打脑壳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孟仲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21864字。
因果证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夜被抓进执法堂时,孟仲心里反而静了。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被反拧着胳膊押过湿滑的石阶,雨水混着泥浆溅在裤腿上,他只是在想:陈富贵那老滑头,咬得够狠。
羁押房比他杂物间还小,他坐下来,背靠冰冷的墙。审讯不会在深夜,这是规矩,也是熬人的手段。他合上眼,调匀呼吸。杂役三年,别的没学会,等待和忍耐,早已刻进骨子里。
果然,直到次辰时三刻,铁门才再次打开。
“孟仲,出来。”
还是昨夜那两个执法弟子,面皮绷得跟石板似的。他跟着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肃静的屋子。
主位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玄衣劲装,前獬豸兽首铜扣冷光凛凛——正是昨夜下令拿人的赵炎。旁边坐着个山羊胡的老执事,面前摊开空白玉简,执笔待录。
“坐。”赵炎指了指桌前的木凳。
孟仲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但肩膀微微收着,是个恭敬又拘谨的姿势。
“姓名,籍贯,何时入门,现任何职。”赵炎开口,声音不高,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弟子孟仲,荆州人士,乾元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秋经接引弟子王硕引入门中,现为外门杂役院杂役。”他答得流利,这些是基础,背过无数次。
“陈富贵指认,你于五前,将一枚蟾蜍抱月的暖玉献予他,可有此事?”
“有。”
“玉从何来?”
“弟子在后山卧牛岩砍柴时,在一棵遭过雷击的老槐树下拾得。”地点清晰,细节具体。
“为何不依门规上交事务堂,反私下献给陈富贵?”赵炎目光凝在他脸上。
孟仲适时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些:“弟子……见识短浅。当时只道是块成色好些的凡玉,或许是个古物,上交了,也不过得几句夸奖,一两块灵石赏钱。陈管事是直接管着弟子们的,献给他,他若欢喜,弟子后在院中,或能多得些照顾,少受些刁难。”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恰好的懊悔,“是弟子存了私心,坏了规矩,请队长责罚。”
理由很俗,很现实,正符合一个挣扎在底层的杂役心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上交可能无赏,但讨好上司必有近利。
“你既说是凡玉,可陈富贵声称,此玉入手温润异常,佩戴后心神宁静,对修行颇有助益,疑是‘寒潭暖玉’。你可知‘寒潭’为何地?‘暖玉’又是何物?”赵炎的问题陡然锋利。
孟仲猛地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茫然,随即转为惊惧:“寒……寒潭?弟子从未听过!那玉……那玉竟不是凡物?”他声音发紧,“弟子当真不知!若早知涉及什么禁物,弟子万万不敢沾手,更不敢献给陈管事啊!”
他的恐惧很有层次:先是无知带来的茫然,再是得知可能卷入麻烦的惊慌,最后是急于撇清的急切。表情、语气、甚至肩膀微微的颤抖,都拿捏得刚好。
赵炎盯着他,半晌,从怀中取出布包,解开,将那枚蟾蜍抱月玉推到桌中。“仔细看看,可想起什么特别之处?拾获时,附近可有异常痕迹?阵法残留?特殊气味?或……其他人的踪迹?”
孟仲凑近些,仔细看玉,又努力回忆,最终摇头:“没有。当时就是普通山野,玉半埋在湿泥腐叶里,除了样式精巧,并无光华或其他异象。周围也绝无旁人。”
“献玉时,陈富贵可曾说过什么?可曾追问你来历?”
“陈管事当时很欢喜,拿在手里把玩,夸这玉雕得好,红睛有神。问我来历,我只说后山捡的。他说我有孝心,便允了我后山砍柴份额减三成。并未多问其他。”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记录的老执事笔走不停,玉简上灵光微闪,字迹没入。
赵炎又问了几个旁枝末节的问题,甚至问到他平砍柴的路线、与其他杂役关系、最近有无异常花费等等。孟仲一一作答,琐碎平淡,毫无破绽。
审讯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后,赵炎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你身负‘十恶大败’之名,修行艰难,心中可有怨怼?可想通过些……非常手段,获取机缘?”
这话问得诛心。孟仲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苦涩,摇头道:“弟子命格如此,不敢有怨,只叹自身福薄。宗门肯收留,给一口饭吃,已是恩德。非常手段……弟子卑微,但求安稳度,不敢妄想,也无力为之。”
回答得卑微而认命,将自己踩进泥土里。
赵炎看了他许久,久到孟仲觉得后背那层细密的冷汗快要凝结。
“今所言,皆记录在案。若有半字虚言,你知道后果。”赵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带他回去。”
孟仲被押回羁押房。铁门关上,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衣衫内衬,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但事情没完。留在执法堂,就是最大的变数。
接下来的两,风平浪静。除了每两次送水送食,无人提审。但这种等待,比审讯更熬人。孟仲强迫自己定时静坐、调息,尽管他几乎感受不到灵气,但这能让他保持头脑清醒。
他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那过分的安静,都被记录在案,送到了赵炎面前。
第三午后,赵炎独自在值房内,面前摊开着所有卷宗:孟仲的入门记录、陈富贵杂乱无章的口供、现场勘查、以及孟仲的完整审讯。
他手指点着玉简上孟仲关于“寒潭暖玉”茫然惊恐的回答,眉头微锁。
太净了。净得像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可每一处细节,又都能和现场对应。一个杂役,心思能缜密到这种程度?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赵师兄。”老执事敲门进来,“陈富贵那边,又攀咬出几个人,都是些陈年烂账,与暖玉无关。
赵炎“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孟仲,这几如何?”
“安静得很。不喊冤,不焦躁,按时吃喝,大部分时间闭目坐着,像在……养神。”老执事语气有些怪。
养神?一个被关在执法堂、前途未卜的杂役,在养神?
赵炎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半分。片刻,他似是下了决心,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特制的薄玉符。玉符呈青灰色,边缘有细密的云纹。
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亮。赵炎沉吟一瞬,以指代笔,在玉符表面凌空书写,灵光勾勒出些许字迹。
半刻写罢,灵光没入玉符。他起身走到窗边一个不起眼的石质小龛前,将玉符放入龛中。龛内微光一闪,玉符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