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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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半天假，妈妈除夕夜把我关在家门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5
表弟的尖叫刺破了欢乐泡沫，妈妈还没反应过来：
“鬼叫什么？大过年的！”
表弟指着阳台，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姐……姐姐她……冰……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阳台。
透过结满霜花的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跪在雪地里，保持着笔直的姿势，一动不动。
雪花覆盖了我的头发、肩膀，在我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霜。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闭，仿佛只是睡着了，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像饿狼般扑进来，卷着雪花，瞬间吹散了屋内的暖气。
妈妈打了个寒颤。
“翩然？”妈妈的声音很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
“翩然！”她提高了音量，命令口吻，“起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跪着的人纹丝不动。
妈妈的手开始发抖，她往前迈了一步，积雪在她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我的肩膀。
冰冷。
僵硬。
“不……不可能……”
妈妈摇着头，瞳孔放大，惊恐不已：
“翩然……翩然你起来……妈妈叫你起来！”
亲戚们被这动静惊醒，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围到门口。
“我的天啊……”
“这……这是冻死了？”
“快！快打120！”
混乱中，不知道谁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客厅里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叫。
表弟吓得缩在舅妈怀里发抖，年夜饭的残羹冷炙还摆在桌上，电视里春晚的喜庆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播放着。
妈妈跪在雪地里，抱着我冰冷僵硬的身体，一遍遍喊着“翩然”，可我始终没有回应。
我只是飘在空中，看着悲剧的上演。
妈妈跪在雪地里，死死抱着我那具已经冻硬的躯体，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翩然……我的翩然……你醒醒……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的忏悔撕心裂肺，可我听来只觉得讽刺。
错了？
错在哪里呢？
是错在除夕夜把我锁在阳台，还是错在这么多年把我当成立威的工具？
我已经死了，无法辩解。
救护车由远及近，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跑来，蹲下身检查我的脉搏和瞳孔，然后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初步判断是失温导致的死亡。”
简单的宣判，彻底击碎了妈妈最后一丝侥幸。
“你们再检查检查！她只是睡着了！只是太累了！”
妈妈疯狂地抓住医生的手臂，涕泪横流：
“求求你们救救她！多少钱我都出！把我的命换给她！求求你们！”
医生护士试图将她拉开，她却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我的身体：
“翩然不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带你去医院……打了针就不冷了……”
“病人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医生冷静而残酷地重复。
“节什么哀！”她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我女儿没死，她只是生我气了！她在惩罚我！”
她转向围观的亲戚，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们说是不是？翩然最懂事了，她不会丢下我的……她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呜咽。
因为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大伯低头抽烟，姑姑抹着眼泪，舅舅叹着气摇头。
连最调皮的表弟，此刻也吓得瑟瑟发抖，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出声。
看啊，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看啊，这就是你要的面子和威严。
妈妈像是被这些目光烫到，猛地松开了手，踉跄后退，跌坐在雪地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我被医护人员轻轻放平，盖上白布的身体。
雪花落在那片刺眼的白布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只是想让她争气……想让她有出息……想让人家看得起我们孤儿寡母……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她突然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得划破除夕的夜空：
“老天爷！你把她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啊！”
无人回应。
只有风雪呼啸，像是天地间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被冻死在自己的家门口，死在阖家团圆的除夕夜。
死在妈妈需要我配合演出的最后一幕里。
多么完美的谢幕。
我飘近她，想摸摸她的脸，手指却穿过她凌乱的发丝。
妈妈，你现在哭给谁看呢？
我活着的时候，你从未为我流过一滴心疼的眼泪。
现在，我的血已经凉透，你的眼泪，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