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去市里任何一家医院的路。
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要带我去哪里?
又开了十几分钟。
一栋孤零零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路的尽头。
建筑的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牌子。
“安宁精神康复中心”。
精神病院!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要我。
他是要,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他要把我关在这里,用药物,用电击,毁掉我的意志,毁掉我的神智。
直到我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
然后,他就能以监护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侵吞我的一切!
这一招,比直接了我,狠毒一百倍!
车子,在康复中心的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表情麻木。
“周先生,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毫无感情。
“王医生,麻烦你了。”
周文斌客气地回答。
“病人……情况有点特殊。”
王医生看了一眼车里的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先进来吧,手续都办好了。”
周文斌下了车,转身就要来抱我。
不!
我绝不能进去!
一旦进了那扇门,我就永无天了!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救命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人了!救命!”
我的喊声,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凄厉。
周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给我闭嘴!”
他扑上来,想捂住我的嘴。
我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用了死力。
几乎能尝到鲜血的腥甜。
“啊!”
周文斌痛得惨叫一声,缩回了手。
手背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鲜血淋漓。
“疯了!你这个疯女人!”
他怒不可遏,扬起手,一巴掌就朝我的脸上扇了过来。
我没有躲。
也躲不开。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的脸,辣地疼。
嘴角,也流出了一点鲜血。
但我没有哭。
我只是看着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惨烈。
“周文斌,你想把我关起来?”
“你做梦!”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一边喊,一边用头去撞车窗。
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我用了狠劲,很快,我的额头就见了血。
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和我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我看起来,真的像一个疯子。
刘翠和那个王医生,都看呆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刚刚还能动的“瘫子”,会突然变得这么刚烈。
周文斌也被我的疯狂镇住了。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机会!
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用我恢复不久的双腿,猛地一蹬车门!
同时,我的手抓住了车门的把手,用力一拉!
车门,竟然被我打开了!
我连滚带爬地从车上摔了下去。
顾不上满身的疼痛,我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的大路跑去。
我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