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棱角分明。
我扑到床上,掀开枕头,翻开被单,仔仔细细地寻找。
没有。
一头发都没有。
净得不合常理。
我不死心,又跑到床底下,把所有角落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一个五十多岁,身体机能开始衰退的老人,怎么可能不掉头发?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又跑进卫生间。
卫生间同样净得诡异。
洗漱台上一尘不染,毛巾挂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父亲的牙刷,上面连一丝牙膏沫都找不到。
我又趴在地上,仔细检查地漏的缝隙。
父亲昨天晚上明明洗过澡,可地漏里空空如也,别说头发,连毛都没有。
一个独居、丧偶、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家里净得像个无菌室。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鬼故事。
绝望一点点攫住我的心脏。
我几乎要放弃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到了客厅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把指甲钳。
指甲钳旁的垃圾桶里,还有几张揉成团的纸巾。
我扑过去,展开纸巾。
里面包着几片月牙形的指甲,边缘泛黄。
是父亲昨天洗完澡后剪过的指甲。
“爸,我去镇上买点女生用的东西!”
我给父亲发了条语音,没等他回复,就逃似地离开这个家。
一路狂奔,坐上了去镇上的大巴。
到了镇上,我直奔那家唯一的,小小的卫生院。
我气喘吁吁地冲进检验科,提交了样本和我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刚走出卫生院,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正。
“晴晴,你在哪?”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我在老家镇上。”我支吾着。
“你别怕,我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把你的位置发给我。”
听到他的声音,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傍晚,我在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净的宾馆里见到了周正。
他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包括人骨手串和今天搜集样本的过程,都告诉了他。
周正听完,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晴晴,你有没有听说过,哪个镇上的卫生院,能做DNA亲子鉴定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DNA检测是高精尖的技术,怎么可能是一个偏远小镇的卫生院能做的?
周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要了一份样本,装进了专业的证物袋。
“我联系省城的检测机构,快递寄过去,这是最后的保底。”
寄快递时,周正特意用了假名和假地址,反侦察意识拉满。
做完这一切,我们刚回到宾馆,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是卫生院检验科打来的。
“喂,是赵晴吗?你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可以过来取了。”
我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周正看了看表,脸色更加难看。
“从你送样本到现在,连八个小时都不到。”
“一般的DNA检测,就算加急,最快也要24小时。”
“这里面有鬼。”
再次来到医院检验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