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爬下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房门上。
6
门板很厚,我听得不是很真切。
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
“……外来人……”
“……族老……知道了……”
外来人?
难道是周正?他被发现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拼命地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大伯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含含糊糊的。
“……医院那边,早就打电话给族老了……还是你有种,敢硬抗……”
父亲的声音很沉闷,像是从腔里发出来的。
“难道要跟你一样?给自己的亲闺女灌疯药、哑药?”
大伯冷笑一声,语气也变了。
“呵,我看你是舍不得你那个大学生的种,准备留着卖个好价钱吧!”
大学生的种?
这句话像一刺,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我母亲不是难产死的普通村妇吗?
我手脚冰凉。
这个村子,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守着一个巨大的,肮脏的秘密。
而我,就站在这个秘密的中心。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出了院子。
等到外面彻底寂静无声后,我才敢轻轻打开房门。
家里原本放农具的角落空了。
那把刚磨好的尖刀,也不见了。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周正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三遍。
石沉大海。
周正出事了。
7
我不能坐以待毙。
周正有危险。
我必须去救他。
可是去哪里找?
大伯家!
刚才大伯说“和你一样”,说不定大伯那边有线索。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悄悄溜出了家门。
今晚的村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往里,这个时间村里早已一片死寂。
可今晚,路上时不时就有拿着手电和锄头的男人走过,像是在巡逻。
我只能借着墙角的阴影,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闪。
在一个拐角处,我为了躲避一队巡逻的人,猛地闪进一个胡同拐角。
刚转过拐角,我就撞见了一个人影。
“谁?”我吓了一跳。
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墙角,我心里一惊,是大伯家那个疯女人。
小时候,村里人说她被鬼上身了,是祸害。
我们小时候不懂事,就拿小石头砸她,看她疯疯癫癫地哭叫。
此刻,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头发结成了饼,光着脚蹲在墙角。
脚踝上,有被铁链长期捆绑磨出的深深的疤痕,甚至还有一些像是被电击过的焦黑印记。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躲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不想理她,转身就想走。
却看到她突然抓起娃娃的脖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呜……男人……”
“……拎……死狗……”
“……吊……